盛江南一本正经道:“打她给她打爽了怎么办?”
她看向陈芝之,语气认真得要命:“她变。态啊她,超级无敌想要你的关注的。”
陈蘅之闻言,无语地转过头来,看向盛江南。
盛江南却挑着眉,完全不允准的样子。陈芝之已经败了,证据也很充足。陈蘅之此刻再动手,只会平白送给对方一层“被迫害”的身份。
恰在此时,大屏里传来了陆仲希平稳的声音:“……关于罢免陈三叔董事局职务及剥夺和颐控股表决权的决议。”
陈芝之回首就看到自己父亲脸色灰白的模样,她也忍不住跌坐在地上。
陈蘅之睨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动手,只是拉过盛江南的手:“回家。”
盛江南回握住陈蘅之,笑道:“嗯嗯,回家。”
身后,陈芝之爆发出绝望的哭喊:“陈蘅之!凭什么!到底凭什么!你为了个外人毁了三房!”
“你到底在不忿什么啊?”盛江南回过头,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恨陈菽之的存在,那你和你爹撕啊。这种男人,你居然奢求看到他的肯定吗?而且,陈芝之,你的当务之急是去报班提高智商。”
“话那么多,走了。”陈蘅之在前面微微用力。
“来了。”盛江南反手握紧了陈蘅之略带凉意的手。
电梯门缓缓滑开,两人并肩走了进去。金属门合拢,盛江南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Hollis,左崇和黎拜是什么关系啊?”
陈蘅之偏过头,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少转移话题。我给你那么多保镖是摆设吗?为什么要跟着陈芝之走?”
盛江南立刻举起双手:“保证没有下次!这不是…这不是正好碰上了吗?机不可失啊。”
陈蘅之没再说话,只是把盛江南的手,更紧地攥在了掌心里。久久后,低声:“别有下次了,我真的会害怕。”
从陈蘅之口中听到“害怕”两个字,盛江南心口忽然一阵酸涩。她沉默了一瞬,转身抱住陈蘅之。
她避开陈蘅之受伤的手臂,却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贴进她怀里。盛江南亲了亲她的侧脸,声音也放得很柔:“你准备得那么周全,我怎么会有危险呢?”
陈蘅之没有回答。
“最后结果是好的不是吗?一切都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这多适合陆仲希在董事会打脸陈三叔啊。”盛江南抱着陈蘅之,轻声哄着,“她本来就要打我。我总得让这顿打有点价值吧。”
陈蘅之抬眸看着她,眼神沉静。像是已经累到不想再和她争辩,只想确认她还好好站在自己面前。
盛江南又试图缓和气氛:“而且,其实是我先打陈芝之的。虽然的确抱着激怒她的念头,不想让她注意后面跟着的保镖和黎拜的小动作,但确实是我没忍住嘴。贱。陈芝之在我这没有讨到什么好的,就算没有黎拜,我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知道你的人在周边。”
“Hollis,我真的没事。”
最后,陈蘅之还是没有说话,她只是抬手,再一次抱住盛江南。
抱得很紧。
第167章焦虑的牛马8。0
167。
车子驶离那栋没有完工的大厦时,夜已经很深了。
哈德逊河的风夹着潮湿,从车窗的缝隙里面钻了进来。透过后视镜,能够看到曼哈顿的霓虹正隔着宽阔的水面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盛江南靠坐在后座的椅背上,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路灯路过时的微光。陈蘅之就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左崇和黎拜都留在了那,用来处理陈芝之。而司机开车很稳,副驾驶上的保镖也专注地看着周遭的情况,生怕再出现任何变故。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够听到轮胎驶过路面的声响。
此刻放松下来,伤口的痛感后知后觉地泛了上来。陈芝之的那巴掌用了力气,盛江南的左脸现在火辣辣地疼,不用看她也知道,一定肿了。
膝盖也在隐隐作痛,盛江南能够感觉到裤子已经粘在了膝盖上面。她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裤子扯开,而后注意到手腕那里被绳子勒出的痕迹在昏暗的光下线呈现出了紫红色,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皮了。
盛江南心里清楚,自己怕是要被陈蘅之念死了。她心虚地抬眸瞥着陈蘅之,却正好迎上了对方的深沉的目光。
从上车开始,陈蘅之的视线就没有从盛江南的身上移开。
看到陈蘅之的目光,盛江南有些忍耐不住,她指尖探过去,轻轻地碰了碰陈蘅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放软了声音:“Hollis……”
陈蘅之没有看她的动作,只是低声应道:“嗯。”
“左崇和黎……”盛江南再次问出了刚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这次陈蘅之已经知道了她要问什么,她微微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在晦暗的车厢内显得有些冷,打断掉:“黎拜是景晨的人。”
“啊?”盛江南立刻瞪大了眼睛,“原来是她。”
陈蘅之听到她这么说,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所以,景晨联系上我的时候,说你知情,就是这样知情的?”
盛江南本来还想八卦一下左崇和黎拜,但现在看到陈蘅之如此反问,当下噤声,她想了想,认真地解释道:“黎拜和我对视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她不对劲。我还以为她是你的人呢,没想到是景晨的。”
“我知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保镖,也知道你害怕我出事。所以在下班后注意到有尾巴,我就联系了景晨的人。景晨的人比你的人要更加隐蔽一些,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我才去的咖啡店,激怒陈芝之被她带走的。”盛江南靠近了些陈蘅之,声音放软,“Hollis,我很怕死的。”
陈蘅之就这样看着她,过了许久,她抬手拂过盛江南散落的发丝,温声:“你的脸不痛吗?”
盛江南本能地想说“没事”,可一抬头撞进陈蘅之泛着血丝的眼底,那些插科打诨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她自知理亏,老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陈蘅之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真的只有一点。”盛江南赶紧补救,“不过陈芝之打人比你打人疼多了。”
陈蘅之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掌心贴着盛江南的手腕,避开了那些破皮发红的勒痕,语气中带了几分疑惑:“为什么不让我打她呢?”
车子开在高速上,窗外的路灯化作了无数道明灭的光束,飞快地在两人脸上掠过,显得斑驳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