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陆羽站在料理台前,拿着烧水壶把开水倒进暖水瓶。
水流汩汩作响。
也许因为罗音韵的影响,她的思维一直处于僵化状态。
有好几次,她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笔,跟前放着笔记本,思绪纷乱万千,回过神,时间过去良久,纸上、电脑屏幕上,却一个字也没有留下。
然后,每天机械地走路,机械地看综艺节目,机械地吃饭,机械地跟人打招呼,机械地完成手头工作。
罗音韵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又想要什么样的变化?
也许,她编写故事,是为了寻求某种解脱。
思绪纷呈间,陆羽深吸一口气,以防自己被拖拽进情绪黑洞。
这时,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扭头看过去。
不一会儿,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封信。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信件送来的过程,她几乎想都没想,迅放下烧水壶,朝门的方向冲过去。
门打开。
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几片枯叶飘落到跟前。
这是哪?……陆羽紧张地握紧拳头,仰头朝外面望出去。
头顶飘过一片杂乱无章的云朵,眼前是一片湖,不少叶片落到湖面上,掀起一阵粼粼波光。
右边传来脚步声。
她眉心一跳,警觉地看过去。
一个老人从她前面走过去,脸颊凹陷,皮肤有点红,是那种风吹日晒的红。
陆羽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出声招呼:“你好,你是送信来的?”
老人转头看过来,用他那双睿智的眼睛打量着她,回答:“是的,我是个信客。”
“信客?”陆羽狐疑地重复,然后问,“就是我们的邮递员吗?”
“不太一样,”老人说,“在你们的世界,也有过信客的职业,只不过消失了。”
陆羽忽然感觉有一点轻微的头疼,也许因为震惊之下,产生了副作用。
她一边按太阳穴,一边问:“我们有过这个职业?”
“有过,”老信客说,“那时候的偏远地区,没有手机电话,又没有多少人识字,全靠我们给城市里的人传递消息,即使有些人不擅长表达,我们也能帮他们传达思念之情。”
陆羽想了想,说:“所以,这些信,其实是你们信客写的。”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老信客说,“我们把传信者的意志,归纳总结成文字,传递给他想要传达的人,从摆渡区出来的信,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读到信件上的内容。”
陆羽若有所思地听着。
脑海中闪过一个个收信的画面:千恩、覃贺轩、端师傅……他们拿着信件阅读的模样。
以前她以为分信件的,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像一台机器一样,没有感情,每次都是遵照规则出一封又一封相关联的信,目的当然是为了操控一个又一个人。
从这一刻开始,她知道了,所有收过信件的人,对面都存在一个真实的个体。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收到信件本身便是某个救赎的信号,那一个个躲在暗处的人,想方设法传出信息,试图拯救一颗颗麻木的心。
没有阴谋,没有诡计,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微小的巧合,渐渐罗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让人以为是有人特意设计出来的。
这样一想,很多事情都变得合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