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一个程度主动投靠,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时间一长,李达康的队伍,人心就散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看着祁同伟,语气平静:“你想想,是花大力气跟李达康硬碰硬打一场好,还是慢慢瓦解他的队伍好?”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祁同伟听得茅塞顿开。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一直盯着程度这个人本身,纠结他能力怎么样、人品怎么样,却忘了这个人背后的政治意义。
程度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属于李达康的人这个身份。
把他拉过来,就是在李达康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就是给所有摇摆不定的人做个榜样。
跟着王省长,有出路。
这招,太妙了。
“老师,您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祁同伟一脸佩服。
“还是您看得透,我之前只盯着人本身了,没想到这一层。”
高育良笑了笑,不置可否,继续说道:“至于程度这个人能不能用,靠不靠得住,其实也简单。”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投靠过来?是因为认同王省长的理念?还是觉得我们这边更有前途?”
祁同伟想了想:“应该是觉得跟着我们更有前途吧,李达康太霸道,对下面人也苛责,他觉得受气,也觉得没奔头。”
“这不就对了。”高育良淡淡说道。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他是为了利益来的,那就好办。”
“只要我们能给他想要的利益,他就不会反水。”
“人品好不好,名声好不好,其实没那么重要。”
“官场用人,从来不是选道德模范,是选能用的人。”
“程度有能力,有手段,熟悉基层情况,手里也握着不少李达康那边的信息。”
“这种人,用好了,就是一把尖刀。”
“至于怕他靠不住?”高育良笑了。
“他是主动叛过来的,李达康恨他入骨,他除了跟着我们,还有别的路走吗?”
“他没有退路,就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我们干。”
“这种人,反而比那些家世清白、左右逢源的,更可靠。”
祁同伟连连点头,心里的疑惑彻底解开了。
是啊,程度是主动投靠的,等于交了投名状。
他跟李达康已经撕破脸了,根本不可能再回去。
没有退路的人,才最忠心。
“老师,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祁同伟由衷地说道。
“我之前的顾虑,全都是多余的。”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用这个人了。”
高育良摆了摆手:“知道归知道,分寸还是要把握好。”
“用他,但是不能惯着他,给他好处,也要给他套上缰绳。”
“他的那些把柄,该攥的要攥在手里,关键时刻,能管用。”
“还有,不能让他太跳,真要是惹出什么大乱子,收拾起来也麻烦。”
“我明白。”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程度的具体安排,话题渐渐就偏了。
高育良端着茶杯,看着书架上的史书,忽然感慨道:“其实啊,这些官场的道理,几百年前的古人,早就写在书里了。”
“历朝历代的党争,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点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