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仲都进去一个多月了,他们还在查。翻旧官司,查资金流水,连当年土地出让的事都在挖。”
“再这么查下去,我怕……我怕早晚查到我头上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说完,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赵立春的反应。
赵立春的脸色,果然一点点沉了下去。
“查你?”
“他们凭什么查你?所有的事不都是杜伯仲扛下来了吗?”
“话是这么说……”赵瑞龙苦笑了一声。
“可侯亮平不依不饶啊,他明着查杜伯仲,暗地里往深了挖。”
“那些经济官司,当年我确实跟法官打过招呼,虽然钱都是杜伯仲送的,可人家认的是我这个人。”
“真要是那些法官扛不住,把我招出来,那就麻烦了。”
“还有资金线,山水集团这些年的资金运作,多少有点问题。”
“真要是一笔一笔查到底,难保不会摸到我的海外账户上去。”
“爸,我是真的有点慌了,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事。”
赵瑞龙说完,低着头,等着赵立春的反应。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赵立春才缓缓开口:“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啊?”
“我让你低调点,低调点!案子刚过,别出去招摇,把集团的账理干净,把尾巴都藏好。”
“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天天在山水庄园摆酒请客,花天酒地,生怕别人忘了你赵瑞龙是不是?”
“现在知道慌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留一线,不要把事情做绝。”
“那些官司,当年非要赶尽杀绝吗?少赚一点能死?”
“还有资金运作,让你走正规渠道,你不听,非要搞那些旁门左道,弄一堆空壳公司转来转去。”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现在侯亮平盯上了,你知道怕了?”
赵瑞龙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戳到他爸的痛处了。
以前他惹点小麻烦,他爸骂两句,也就帮他摆平了。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王江涛在背后掌舵,侯亮平在前面冲锋,摆明了就是冲赵家来的。
一个处理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爸,我知道错了。”赵瑞龙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愧疚。
“我以前是太得意忘形了,没把侯亮平当回事。”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
他是真的怕了。
以前再大的事,有他爸在,他都觉得心里有底。
可这次,连他爸都显得这么凝重,他心里更慌了。
赵立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气的是这个儿子不争气,三十好几的人了,做事还是这么没分寸,惹了麻烦就知道回家找爹。
疼的是,这终究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赵立春奋斗了一辈子,攒下这么大家业,铺了这么多路,到头来不都是为了他吗?
真要是赵瑞龙出了事,他这辈子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唉……”
赵立春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脸上露出浓浓的疲惫。
刚才那通火,也了,骂也骂了,可问题还是要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