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爸退了,那赵家就真的塌了天了!
到时候,别说山水集团,别说他的前途,恐怕连以前那些旧账,都会被人翻出来,一笔一笔地清算。
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爸,你不能退啊!”赵瑞龙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书桌前,语气里带着恳求。
“你要是退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王江涛本来就想把我们挤走,你要是主动退了,不正中他下怀吗?”
“不行,绝对不行!大不了我出去躲几年,也不能让你提前退休!”
他是真的急了,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赵立春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终究还是没经过事。
一点风吹草动,就慌成这样。
“慌什么。”赵立春皱了皱眉。
“我只是说最坏的打算,又不是现在就退。”
“你以为我想退?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汉东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甘心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十二年。
从省长到省委书记,他在汉东待了整整十二年。
人生最黄金的岁月,都耗在了这片土地上。
汉东的每一座城市,每一个重点项目,都有他的心血。
他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退下来?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真要是逼到了绝路,比起赵家的根基,比起赵瑞龙的安危,他退下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退了,以一个体面的方式离开,至少还能保住赵家的家底,保住赵瑞龙的平安。
王江涛卖他一个面子,放赵瑞龙一马,这事就算过去了。
总比真的撕破脸,最后两败俱伤,赵瑞龙被抓进去,他也晚节不保要好。
“瑞龙,你记住。”赵立春看着他,语气格外郑重。
“官场之上,没有常胜将军。”
“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该退的时候,就得退。”
“硬碰硬,最后只会玉石俱焚。”
“我要是真退了,王江涛彻底掌握了大权,反而不会再盯着我们不放了,因为我们对他,已经没有威胁了。”
“他要的是权力,不是赶尽杀绝,放我们一马,还能落个宽宏大量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这是赵立春琢磨了半辈子的道理。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人在高处,更要懂得进退。
可赵瑞龙哪里听得进去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