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裂口扩张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时,便做了他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将门固定。
门若不固定,壁障便会在逆转力道消失后重新合拢,合拢意味着归路断绝。
他以人道法则在裂口的四角各刻了一道锚,锚不是阵法,锚是意念的凝结。
通天站在门前,最后望了一眼洪荒。
洪荒在身后,金白色的壁障在身前,壁障而后是黑色的混沌,混沌之中有一个方向在召唤他。
召唤不是邀请,邀请可以被拒绝;召唤不是命令,命令可以被违抗;召唤是一种共鸣,他心中的不甘与混沌深处的某个东西在同频振动,振动产生了方向,方向如同一条看不见的路,路的尽头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有什么。他只知道那个地方在等他。等不是邀请,等是一种存在状态。
那个东西在那里,故而他在这里。他在这里,故而他要过去。过去不是选择,过去是不甘的必然走向。
身后,洪荒的天穹上那道金白色光线如同一根从大地插入天穹的针,针的两端分别连着锁眼与天穹最高处。
光线是壁障裂开的证明,证明传遍了洪荒,洪荒中所有圣人俱感应到了这一刻。
女娲在娲皇宫中抬头望天,目光中有一丝极淡的欣慰与一丝极深的担忧。欣慰是替他高兴,担忧是替他害怕。
他要做的事没有人做过,没有人做过便没有参照,没有参照便不知道前方的路是生是死。
赵公明在碧游宫山门前仰头望天,手中的代教主令微微烫。烫不是法力的波动,而是令牌与人道法则的共鸣,共鸣意味着人教教主正在做一件与人道法则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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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师尊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师尊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洪荒。
孔宣在北冥海中五色神光暴涨,暴涨不是攻击而是感应,五色神光对天穹法则的变动有天然的敏感,敏感在此刻化为神光的剧烈波动。
波动如同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的图案是人教的图腾,图腾在五色光中若隐若现,隐现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通天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回头便多一分牵挂,多一分牵挂便多一分法则束缚。
他必须以最纯粹的求道者身份踏入未知。纯粹的求道者没有身后,只有前方。前方是混沌,混沌是黑的,黑到光在其中无法传播。
光在裂口处便停了,停如同站在悬崖边缘的人望见深渊。深渊在下方,深渊没有底,没有底意味着下方是无限的。
无限不是洪荒可以理解的概念,洪荒的一切都是有限的,有限的天穹有限的大地有限的法则有限的生命。无限只存在于混沌,混沌便是无限本身。
他站在门前。
混沌之气从裂口中涌出,涌在他脸上如同深渊的呼吸。
呼吸中没有温度,没有湿度,只有一种无的感觉。
无的感觉如同站在洪荒的尽头望见混沌的,与尽头之间隔着一段比万古更长的距离,距离不是空间的距离,距离是有与无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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