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拍卖会结束时,画廊那边例行登记,留下的买家联络方式。
号码当然不是闵淮君的,他那时候早已经离开。
是闵淮君身边的秘书戴辰先生留下的。
仙姝将那个号码粘贴到微信搜索栏里。
头像框弹出来的那刻,她睫毛轻轻眨动,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戴秘书的微信头像竟然是一所中世纪的古老建筑。
那栋建筑仙姝刚巧见过,正是位于法国东北部阿尔萨斯地区,马尔科小镇上的恩特林登博物馆。
这家博物馆原本是13世纪一所修道院改建而成,场馆里最著名的镇馆之宝,是一幅由德国画家马蒂亚斯·格吕内瓦尔德所创作的多层画板油画《伊森海姆祭坛画》。
也是仙姝最喜欢的一部画作。
她曾经去过无数次,不然,不会一眼就认出这家博物馆的照片。
没想到戴秘书会用这种图片做头像。
仙姝忽然对那位不苟言笑的戴秘书,有了稍稍亲切的印象。
她又看到对方的微信昵称,只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
“我没有。”仙姝冤枉极了,她想解释,想说宋时清从来不是她的男朋友,可她已经撒了太多的谎,这时候再全盘否定,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狡辩,只会适得其反。
她慌乱地陈述事实:“今晚是穆奶奶生日,她是我爷爷的朋友,我不能不来,我怕你不让我来,我才没敢说实话的,对不起,淮君,我真的没和他有别的接触,只是一起吃了顿饭,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不敢对上闵淮君审视的目光,孤注一掷地抬手搂住他脖颈,赌他会心软。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撒谎了,原谅我,好吗?”
不同频率的心跳隔着薄薄衣料在撞击,仙姝脊背僵直,呼吸又急又短,像抽泣的前兆。
谁能想到有一天,闵淮君会从自己女人嘴里听到“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撒谎了”这种话?
回到包厢,仙姝的心还在怦怦乱跳。
她闭上眼,是闵淮君最后看她那个冷戾无温的眼神。
好像太冲动了。
就不该鬼使神差吻上去,像在挑衅他。
仙姝忽然间有些后悔,她会不会真把闵淮君得罪狠了?
她担忧地环顾四周,发现裴季并不在包房里,才松一口气。
至少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了。
仙姝坐下,垂着眼,越复盘心里越慌。
她两只手无意识地握紧桌上的高脚杯,想着闵淮君的眼神就是一阵后怕。
他不会真生气,不理她了吧。
就在这时,闵淮君推门进来。
他眸色沉冷如常,一身高定西装,是最昂贵上好的衣料。内里黑色的马甲和衬衣,隐隐压在西装外套下,衬得宽肩窄腰腿长,伟岸又高大。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领口那条本该一丝不苟熨贴整齐的黑色领带,出现了绝不该有的细微褶皱。
仙姝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她的视线无意识地跟随闵淮君。
可是闵淮君却像看不见她。
他旁若无人从她身边掠过,走向裴寒。而后俯身,手按在他肩上,薄唇微动,在跟裴寒说着什么。
仙姝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闵淮君在跟裴寒告她的状。
可闵淮君刚才在走廊上明明帮她掩饰了。
他不会说的。
应该不会。
仙姝垂下眼,指尖紧张地蜷曲在一起。
就听到裴寒淡淡一声,“你现在要走?”
仙姝松了口气。
原来闵淮君只是要走。
裴寒却往她这边看来一眼,“既然要走,帮我送送仙姝。”
仙姝松弛的坐姿,瞬间绷紧。
她抬起头,坐直身子,不明所以看过去。
裴寒对她解释,“裴季有事先走了,让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裴寒又看向闵淮君,“把仙姝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三哥,劳烦你送送她?”
裴寒自然知道裴季为什么离开,左不过就是他那堆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