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直喘:“干嘛突然买小鱼给我?”
“我可是你好闺蜜!”
仙姝笑着接过裙子往西厢房走,宋云舒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听见脚步声,仙姝回头:“你干嘛?”
宋云舒直接上前揽住她进卧室:“咱俩这关系,看看你不成?”
仙姝失声笑:“宋云舒,我要不是知道你已经结了婚,该要误会你是百合了。”
宋云舒转身关上门,拧开果茶喝了一口:“我那老公跟死人一样,不提也罢。”
仙姝默认了她存在,兀自脱了衣服换裙子,厢房只开了一盏琉璃花枝灯,晚光朦胧,灯下的少女纤秾得中,莹润如玉,墨发如绸坠在腰间,低眉含笑时,妖而不媚,却叫人神魂颠倒。
宋云舒在一旁啧啧感叹:“你究竟是怎么长的?看着那么瘦,脱了衣服胸那么大!”
仙姝被她说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双手捂胸:“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正常尺寸而已。”
宋云舒遗憾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男人。”
仙姝嗔她一眼:“这你就别操心了!”
她捡起换衣沙发上的裙子往身上套:“你哪天回来的?”
“就昨天啊。”
闵淮君故作无奈:“那怎么办?我的甜儿既不牵挂我,也不爱回家,我不想独守空房,只好另辟蹊径。”
仙姝哼一声:“干嘛讲得这么可怜?什么独守空房,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也好好的?”
闵淮君半撑起身,在黑暗中凝望她模糊的眉眼:“甜儿,你还记得你来我这儿工作的初衷是什么吗?”
仙姝愣一下,瘪瘪嘴不说话。
“你还没有辞职就先把我炒了,没这个道理的吧?做人要讲诚信,宝贝。”
“听这意思,你是还想当我老板咯?”
闵淮君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可他分明就是在捉弄,却还要拿一个委屈的调子:“我这六万块钱,是真想给今小姐,可今小姐砸了我的车,我那车门不能修,只能换,这一番折腾下来,远不止六万。”
“但也不能让你白忙活,这样吧,”他从一叠钱里抽出两张递给她,“你拿个辛苦费,我那车门就不找你赔了。”
听他这么说,仙姝反倒松了口气,她唇边笑意更盛,高兴接过了那二百块钱道谢:“一言为定,谢谢路先生。”
比起拿那六万块钱,她更乐意用这二百摆脱纠缠,她的这份感谢也是真心实意。
她将钱折了折放进兜里,又冲他一笑,这才拨开人群往外头走。
尊重,体面,她都给齐全了,她只希望这位路大少爷有几分良心,回家好好教育那纨绔,别再来纠缠她了。
仙姝一转身,路时昱就将眉尾高高挑起,见她远去,他收回视线弯了弯唇角。
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被他刻意为难也从容体面,再配上她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别说,还挺招人。
他将钱扔给身边助理,打了个手势让他继续发。
仙姝从接待大厅侧门走了出去,入了夜秋风骤劲,吹得她浑身一缩,她今儿扎了一天马尾,这时候头皮被拽得生疼,左右已经到下班时间,她抬手解了发带,用指腹揉了揉。
客人的球杆还没清理,她匆匆往清洁区去,天色已晚,她还得抓紧点儿,再晚就不好回家了。
闵淮君接完电话回头,身后灯火错落交织,有人站在一束莹黄里,好似风中水仙亭亭玉立。
他收好手机朝她走过去,叫了她的名字。
“仙姝。”
小姑娘埋头做事做得专注,一听声,匆匆抬眸,那眼波闪过错愕一瞬,随即笑开:“我马上就清理好了,先生您稍等。”
知她受惊,闵淮君将声音更放轻了些:“不急,你慢慢来。”
这初秋的水温已经很凉,仙姝指尖发红,一块软布被她搓来揉去,杆面的草屑和泥土很快被她擦拭干净,那些污秽,也全留在了她那双细嫩雪白的手上。
见她要开水龙头,闵淮君先她一步帮了忙。
“谢谢您,”小姑娘抬眼冲他笑,关心道,“这外头风大,您去里面等吧,我很快就好。”
闵淮君眸光微滞一瞬,问:“路时昱,给你劳务费了么?”
“给啦。”
仙姝双眼迎着光,长空远星般莹亮。
闵淮君确认了她眸中喜色,语气也跟着放松:“那就好,你——”
“三哥——”
他的话被打断,路时昱寻了过来,仙姝又埋头清理球杆。
“怎么在这儿站着?”路时昱瞥了仙姝一眼,“里头找您签字呢。”
仙姝默不作声,专心做着手里的事,面前的水龙头一直开着,水声哗哗响,闵淮君什么时候跟着路时昱走开她也没注意。
仔细将球杆清理干净,她将闵淮君的球包搬到了他车旁,匆匆回了球童室换衣服。
好多天没回小溪山,也不知院中又积了多少落叶,上次离家,她将关老师那盆永怀素忘在了西窗下,前两天刚下了一场雨,也不知那兰花的命是否够大,她得回去看看。
心里想着事儿,她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些,球童更衣室跟着进来几位女生,都是刚领了红包的,正聊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