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
他声音很好听,恍若一阵松风拂耳而过,她停住脚步侧身向他。
“我送你。”他说。
太意外,仙姝愣住不知该作何回应。
视线几番探究,她问了句:“为什么?”
“全家?”
闵烨然点点头说:“我们家的家族信托持有云沣资本8%的股权,每年的分红会直接按规定分配到家族成员的账户。你能看到的,我家,我大伯家,我爷爷,他父母和他表弟一家,包括岳峥和那位远在陵城的翁奶奶,都是信托的受益人。他的云沣资本发展至今,1%的股权分红都是个天文数字。”
“拿人手软嘛,”她笑了笑,“所以全家人都向着他,从来不会帮我。”
她说完又来抱她的手臂,眨眨眼谄媚:“但你要帮我哦,我在这个家里只能指望嫂子你了。”
仙姝听得出神。
尽管闵烨然嘴上说的全是利益分配,她却只听到了重如山的责任。
原来,他仅用一双肩膀就撑起了这么多个家。
不知是否是良心发现,闵烨然忽然说:“这么一看,其实他对我挺好的,虽然信托的钱是固定分配,但他给我的就是比别人多,还单独给我开副卡当零花钱,我还老跟他作对。”
闵淮君同样因这反问疑惑。
“送你,还需要理由?”
她这时候反倒落落大方:“嗯,需要理由。”
“我想送你,这个理由足够么?”
像是借来几缕晚霞添眉间彩,眼前人愈发生动起来,可她还记得闵淮君与周教授告别时的话。
“先生不是有事么?”
他答:“事有轻重缓急。”
无端端的,她的呼吸像被秋风掠夺一瞬,她怔忡着问:“那送我属于哪一项?”
“重中之重。”
这话来得太突然,分量也很重,像千斤坠压她心头。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抑或是,闵淮君理解错了她的提问,可方才在茶室的对视,他分明像有读心术一般,看出了她心中所惑,还给出了准确的回答。
她上前了两步,离他更近,以便细看他眸中情绪。
她迟疑着问:“先生不是生我的气么?”
离得近了,闵淮君看她反倒是微敛眼睫俯视,而仰视他的人毫不设防,多少探究与疑惑都在那双水灵的眼里流转。
生气?莫不是为那好友申请?
他忽地想笑,没想到他闵淮君也有被人误会“小心眼儿”的一天。
既被误会了,那不如,真就“小心眼儿”这么一回。
所以他坦荡承认:“是,我很生气。”
眼前人疑惑更深,眉也蹙更深:“那还想送我?”
他更小心眼儿了:“因为你不让我送,我会气得更厉害,到时候气病了,这帐算你头上。”
晚光不知何时开始旖旎,总之地灯亮了起来,世界一半昏黄,一半灰蓝,此时风更轻,他的香气反倒更浓,像他这话里故作的夸张。
她再无法伪装,直白而欣悦地,笑了起来。
仙姝听了一笑:“因为他爱你。”
闵烨然抖了抖:“嫂子你别说得这么肉麻,还是少爱我一点吧!多爱你就行!”
她在心中大喊:那该死的掌控欲离我远点啊!!!
“你回来真好,我终于可以恢复自由了!”
仙姝疑惑:“他给你定的期限是直到我回来?”
闵烨然猛点头:“但他又不准我打电话催你回来,我这一个多月简直要自闭了!”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闵烨然拿起来一看,跟着就递到仙姝面前:“你瞧瞧!这死混蛋!”
仙姝看得一清二楚,闵淮君发来的,只有四个字:还不快滚?
第53章对不起
夜色满园,风里浮着桂子甜香,仙姝刚一穿过宝瓶门,就见闵淮君穿一身睡衣双手抱胸靠在正房门边等她。
沿途宫灯映着一池水粼粼,莲叶半卷,她加快脚步跑过去,惊得水中鱼儿倏然摆尾,迅速潜入深处不见。
看见这一幕,闵淮君想起另一个暗香浮动的夜晚,那时候的仙姝还不是他女朋友,他却已经将她肖想千遍百遍,而今夜,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她抱起来。
“闵烨然又向你告状了?”
闵淮君将她托得很高,仙姝双手撑在他肩膀,往他唇上亲了一下说:“告状也不管用呀,你要制裁她,我说话也不顶用,只能安慰安慰她了。”
闵淮君将门带上,抱着她往浴室走:“你都没说怎么知道不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