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她倒也不是那么一板一眼的无趣。
像猫总比像唯唯诺诺、乖顺木讷的绵羊好。
逗猫还是有些乐趣的。
闵淮君不养猫,但是闵家养猫的人多,老宅里就有三只,他有时心情好有兴致了,也会去逗逗。
那几只猫被养的肥壮,却并不黏人,谁有吃的就跟谁走,围着喂食人打转,一个两个都很谄媚。
可等把吃的骗光了,瞬间翻脸无情,一秒都不多呆的离开,各自散去找个舒服的地方舔毛去了。
要是再敢上去伸手撸它们,必定会挨抓,哈气、呲牙、威慑低吼一个不少。
闵淮君就没见过那么翻脸无情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现在他面前这个,要是也哈气、龇牙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仙姝陷入温暖里有些忘形,直到身侧注视的目光变沉,她骤然回神,立刻挺直脊背坐好。
双腿并拢微弯,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膝盖上,不敢再有一点不得体的样子。
闵淮君见状,眼底兴味骤减。
他打正方向盘,凉声提醒,“安全带。”
“哦,好。”
闵淮君又问,“去哪?”
“我回家,上城都会小区。”
闵淮君没去过这小区,更没听过,放慢车速设置导航。
他的手特别好看。
仙姝学画,对完美到极致的事物总会格外留意,会不自觉的去观察,做透视。
闵淮君指甲干净的剪到游离线,皮肤透白隐隐浮出青色血管,骨节修长分明,腕骨更是冷感锋利。
她有些走神,觉得这是一双很适合握笔、弹琴、精控手术刀的手。
也是一双很适合被画下来的手。
车缓缓驶入车道,油门踩下去,流线型的黑色跑车轰鸣的疾驰。
驶入环城公路后,仙姝手机震动。
盛长栋总算是想起女儿,打电话过来了。
他焦急的高声即便是没有扬声器外放,也很清晰的穿透声筒,在车内响起。
“烟烟,怎么不接电话,你去哪了?”
仙姝看了闵淮君一眼,忙调低通话音量,“哦,我很快回家。”
“那你现在在哪?”盛长栋继续追问,“爸爸去接你。”
“不用了,我……我在网约车上。”
她不愿让盛长栋知道是闵淮君送自己回家。
“好,那好。”盛长栋松了口气,语气又一转,“烟烟,刚刚顾先生的助理打电话过来了,说了今晚你发生的事。对不起烟烟,爸爸不知道宋峰看着文质彬彬,竟然会那么混蛋,大庭广众的欺负你。”
“今晚的事都是爸爸的错,可是……你要相信,爸爸也是真的没办法的。”
她沉默的听着。
“烟烟,你别生气,其实宋峰只是个例,不是所有人都像宋峰那样的……”
仙姝微愕,无法接话。
即便是出了这样的事,他似乎还没死心,仍旧抱有幻想,言语间仍旧希望她装作无事发生,不要放弃攀附高枝。
仙姝当即气闷交加,喉咙里梗着块石头般的难受,堵得她呼吸艰难。
她一句都不想再听,生硬打断,“爸,有事回家再说。”
匆匆挂掉通话,还是疏散不了心里的恼怒跟委屈,仙姝手指在柔。嫩掌心掐出深痕,双肩微微发抖。
被别人欺负时都没现在这么难受,盛长栋简单的一句话,带来的伤害远超之前遭受的所有。
越想越气,她眼泪都被气出来。
坐在别人车里,仙姝不想哭,不着痕迹的躲面向车窗揉眼睛。
被气哭什么的,太丢人了。
但有些事就是越忍越难忍,眼泪不仅没擦干,反而一下变更多,她抿着嘴角极力不让细弱哭声泄露出来。
冷感修长的一只手,握着纸巾递过来。
“要哭就哭,你再躲也躲不到车外去。”闵淮君音色疏懒,清凌凌的。
仙姝揉眼睛的手僵住,噙泪转头。
借着车窗外的灯光,闵淮君望进一双漆黑柔润的瞳仁里,那眸滢滢漾漾的被水意冲洗的干净透彻。
因为忍泪,少女紧咬嘴角,唇瓣湿一润鲜红,浸着揉碎三月春红而染上的艳,闵淮君眉骨轻抬,虽然这乖乖好学生木讷无趣,但是哭得还挺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