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丛林某处,群山交错,连绵的古树枝干缠绕在一起,遮天蔽日。
厚厚的腐叶铺满山谷地面,散出潮湿的、带着草木与毒虫混杂的怪味。
这种味道闷在林间散不出去,吸进肺里让人觉得心憋闷。
凌天阁的三军按照事前定下的品字形大阵,隐伏在三座山峰相连的山谷之中。
所有修士尽数收敛自身灵力,气息刻意压到极极致,包括周身衣料皆是按照蓝星吉利服一般贴着草木纹路并用隐秘气息的秘法做了伪装。
山谷之中又被隐匿阵法所包围,若非特意催动高阶探查术,哪怕是魂台修士近距离路过,也很难察觉到山谷里藏着整支精锐大军。
山谷前端是大剑军的藏身地,作为凌风手下的王牌修士部队,自然要作为尖刀冲在前面。
此时的大剑军已经非同往昔,在凌风的海量资源倾斜下,大剑军的平均修士皆是灵海境后期,因此他们现在的战力已经足以和翰裕王朝的神武军抗衡。
一万名军士三三两两靠着粗壮树干蹲坐,不少人从清晨一直守到午后,身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枯叶和尘土,已然跟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一个刚入大剑军不到三个月的年轻修士实在耐不住埋伏带来的沉闷,手肘碰了碰身侧同伴,脑袋微微侧着,视线时不时瞟向山谷出口的密林缝隙。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堪堪只有身边几个人才能听见。
“我说,咱们在这窝了整整两天,连只像样的妖兽都没撞见。阁主真笃定蛊神教的人会往这边钻?
你们现没有,这周边四通八达,人家随便换条路就能绕开这片山林,这样的话咱们不是白等了吗?”
挨着他的老兵是从前散修里筛选出来的,跟着凌风打过若思城守城战,脸上还带着上次大战留下的伤疤。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制式法器长刀的刀柄,眉头轻轻皱起。
“阁主的布局什么时候出过错?当初若思城硬扛几十万蛊神教,周围多少部落想着我们必败,最后还不是咱们赢了。
不过我心里也犯嘀咕,好好的埋伏,偏偏要刻意露出几处破绽。换做是我领兵,见着漏洞第一反应就是设套诱敌,未必会贸然往里闯。”
旁边又凑过来三名邻队的修士,五个人围成极小一圈,脑袋挨在一起,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
“这应该是阁主是故意放水,就等着蛊神教的人主动钻咱们布好的大阵?
我之前听操练的中队长提过,风障谷那边新弄出来一座古怪阵法,专门克制蛊虫和教众肉身,难不成就是摆在这片山谷里?”
“难说。这几天方帅来回巡查好几回,脸色一直紧绷,明显心里也拿不准阁主的打算。
咱们当兵的,只管听从命令就好,真打起来跟着大部队冲杀就行,想那么多也没用。”
几个人越聊嗓门不自觉往上抬了些许。
话音刚落,不远处负责这个小队的小队长快步走过来,眉头拧成一团,抬手压低声音呵斥。
“都闭嘴。埋伏期间严禁扎堆闲谈,蛊神教的探子擅长借虫翼窃听动静,真因为你们几句话暴露整支队伍行踪,所有人都要按军法受罚。轻则废除一月修炼资源,重则直接逐出三军。”
几个修士瞬间缩了脖子,连忙散开,回到各自隐蔽点位。
有人往树根底下躲了躲,有人再次趴进了灌木丛里,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