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道人双手结印的速度骤然加快,试图重新凝聚新的灵力壁垒,但凌风的下一剑已经紧跟着直奔无心道人而来。
沧青剑在凌风手中发出一声浑厚的剑鸣,剑身上的青色灵光猛地拔高到几乎照亮了整片药王谷。
这一剑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剑,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然而这道青色剑气蕴含着凌风的大道感悟以及规则之力,就这么平淡的切过两人之间的空间。
剑气虹光所过之处地面的岩层寸寸崩裂,两侧的山体被剑气余波切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和土块被掀飞到百丈开外。
无心道人撑起的那层新生的红绿双色壁垒看似坚固异常,却在接触到剑气虹光的瞬间崩碎成无数碎片,剑气虹光势不可挡地继续向前推进,正面拍在无心道人的胸口位置。
他整个人被那道剑气虹光直接拍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破了谷中两座殿宇的屋顶又砸进了第三座殿宇的废墟之中,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极长的深沟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那道剑气虹光在拍飞无心道人之后速度不减,继续向前延伸了数百丈,将药王谷广场正面那片山体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宽度数丈的裂隙,裂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山腰以上,硬生生把一整座山峰从中间分成了左右两半。
山体两侧断面上的岩石断面光滑如切开的豆腐,连边缘的碎石都没有掉落几颗。
整片药王谷在那道剑气虹光过后陷入了一种极短的寂静之中。
然后那些站在广场上、被刚才那一剑的冲击波掀翻在地的弟子们开始陆续从地上爬起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那种表情很难用单一词汇描述,硬要概括的话大约是恐惧和难以置信各占一半。
“什么!那一剑竟然把祖师殿后面的那座山给劈开了!”一个年轻弟子指着远处那道裂隙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座山有三四百丈高吧……”
“那剑气虹光还在往前推进,我刚才看见北边山头居然又塌了一块。”
“谷主吸收了我们的生命精气,也没能对抗这个凌风,一剑便把谷主拍飞到废墟里面去了!”
“这怎么可能?那个凌风到底是不是凝神初期?凝神境的一个小境界不是如同天堑吗?”
“连紫金葫芦和青铜药鼎同时祭出都没挡住他一剑,他就是个妖孽!”
“他不是人!难道我们的生命精气白贡献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比谷主吸了我们全宗弟子的生命精气突破出来的境界还要狠十倍。”
“不是十倍,是百倍!”
那些声音从零散几个人的自语渐渐变成了一片嗡嗡的低声议论。
就在这些声音低声传播的同时,一些弟子已经开始悄悄往山谷后方跑,他们感受到危险,感受到了宗门即将遭受灭顶之灾。
长老们比弟子们的反应稍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太多。
一个穿着青灰道袍的长老望着那道将药王谷后山一分为二的裂隙方向沉默了很久,最后喃喃说道:
“当初,青蘅师兄说在七星崖各大宗门六大凝神境都没拿下这个凌风,原先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这个杀神的实力太过妖孽,今日我药王谷的灭顶之灾要来了。”
另一个长老站在他身侧,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凌风悬在空中的身影:
“我们药王谷的立宗之本就是炼丹和炼药,战力在同阶里本来就排不上号。谷主就算靠禁忌魔丹强行提到凝神中期,但与人战斗这件事也不是吞颗丹药就能补上来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那凌风也只有凝神初期啊!”青灰道袍长老的声音带着不甘,“我等与他也没有深仇大恨,希望他不要做出屠宗灭门之事!”
两人同时沉默。
那片被剑气劈开的裂隙在夕阳的斜照里投下一道极深极长的阴影,阴影从山体断面向两侧延伸开,覆盖了广场的大半片地面。
凌风悬在半空中收剑入鞘,青色衣袍在空中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药王谷众人从低处向天空望去,凌风犹如战神附体一般,英武不凡。他们大气不敢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空中的身影。
凌风低头看了自己右手一眼,手背上因为全力挥剑而微微泛红的皮肤正在迅速消退回去,这一剑定乾坤的感觉真好。
以他现在的战力,全力挥出的一剑打完之后他还有余力再挥出第二剑。
他可以肯定如果再遇到皇甫玄机、甄阎罗等人,不出动凌火、惊蛰一号这些辅助攻击手段,也能够轻松应对。
不说在凝神初期横着走,但他知道这个程度足以让他可以在玄凌大陆无所顾忌的行走。
他侧头看了一眼无心道人坠入的那片废墟。
废墟底下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还在起伏,那个老家伙还活着,只是一时半会儿爬不出来了。
凌风没有急着冲进去补最后一剑,而是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圈谷地广场上那些三千多名弟子和十几名长老。
三千弟子头上那些白发在夕阳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数十年不止,那一刻他想起了就在一炷香以前,他也是个只有一年多寿命的将死之人。
有人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有人互相搀扶着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人逃跑,也没有人喊叫。整个药王谷的战斗力体系在刚才那一剑之后已经彻底瓦解了,剩下的人没有一个想动手,也没有一个敢动手。
凌风站在空中安静地看了一眼那些弟子,然后转过身朝着无心道人坠落的方向缓缓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