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的门板一扇一扇地被卸下来,咖啡的香气从每一道门缝里渗出来,面包房门口的篮子里摆着刚出炉的小圆面包,表面撒着粗粒的糖霜,在阳光里亮晶晶的。
朝仓月走在人群里,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
她只是走着。
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从她身边经过,手里拿着一卷报纸,胳膊肘蹭到了她的手臂。
男人侧过头,说了声“entsg(抱歉)”。
朝仓月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脸很普通,普通的眉毛,普通的眼睛,普通的鼻子,普通的嘴巴。
放在人群里会被立刻淹没的那种脸。
“没关系。”朝仓月说。
男人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朝仓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不知道他手里那卷报纸上写的什么新闻。
她也不需要知道。
他们只是在这一刻、在这个街角、在阳光和风都刚刚好让他们的手臂碰到一起的这一刻,存在于彼此的生命里。
然后就不再有任何关系。
朝仓月忽然觉得这很好。
这就是活着吗?
朝仓月想着。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三条街的拐角,她停了下来。
拐角处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冠遮住了半条街道,落叶铺了一地。
那下面站着一位熟人。
“看起来,你的状态还不错。”弥莫撒棕黑色的眼眸打量了一下朝仓月。
“……托您的福。”朝仓月说。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别的,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弥莫撒看着她等待了那一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陪我走走吧。”
“嗯。”
两个人并排走在莱塔尼亚的石板路上,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中午的人越来越多。
街道上的人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他们两个人走在河里,不着急靠岸,也不着急顺流而下。
他们又去了那家餐厅。
就是几天前阿尔图罗带他们去过的那家。
弥莫撒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朝仓月在他对面坐下来。
“gutentag,duasdarfesse?(白天好,请问需要些什么?)”老人破天荒地问道。
弥莫撒安静地看着朝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