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巨钳微微下垂的瞬间,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与铁链碰撞的脆响,夹杂着犯人压抑的闷哼。
索罗亚克独有的暗影气息顺着风先一步飘了过来——是去追捕钻林子逃犯的索罗亚克,和截停第二辆货车的治安队员汇合,押着人回来了。
陈砚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具甲武者此刻的状态就像绷紧的弓弦,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彻底断裂。他刚想抬手示意远处的人停下,可已经晚了。
带队的是号机的副队长,刚带着人逼停了冲卡的货车,又遇上了索罗亚克押着五个逃犯从林子里出来,两拨人凑到一起正准备回来汇合。
远远望见货车旁的景象,所有人都猛地顿住了脚步:
庞大的具甲武者浑身浴血,皲裂的甲壳上挂着暗红的血珠与淡紫色药液,巨钳半举,脚下躺着几具看不清样貌的尸体,腥气顺着风飘出老远。
它背对着众人,正对着陈砚的方向,怎么看都是失控狂暴体正要袭击人。
“是实验体失控了!快,保护陈训练家!”
副队长脸色骤变,当机立断下令。
他一把将身后的犯人推给队员看管,抬手就甩出了精灵球。
其余队员也反应极快,纷纷放出自己的宝可梦,怪力攥紧拳头挡在最前,大嘴鸥翅膀一展蓄起水炮,连平时负责侦查的图图犬都叼起画笔摆出了防御架势。
他们只当陈砚是来不及退避被缠住了,满脑子都是冲上去救人,根本没多想为什么陈砚站在那里既不进攻也不后退。
动静惊动了具甲武者。
它原本已经被掌心的绿光勾住了注意力,连钳子里的尸体都松了力道。身后突然响起的宝可梦嘶吼与人类的喝令,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它混沌的神智里。
它猛地转过身,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浑浊的复眼扫过眼前一排排严阵以待的人类与宝可梦,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气。
刚刚被常磐之力勉强压下去的暴戾,瞬间如同火山般喷出来。
在它仅剩的本能认知里,这样摆出攻击姿态的人类,和那些给它打针、折磨它的人,是一样的。
“嘶——!”
具甲武者出一声尖锐嘶哑的嘶鸣,巨钳猛地收紧,将钳子里的尸体攥得变形。
它四肢微微弓起,厚重的甲壳下肌肉虬结,淡紫色的药液顺着皲裂的缝隙渗得更快,周身的狂暴气息翻涌而上,比刚才复仇时还要骇人。
陈砚之前耗费心力建立的那点微弱信任,在这突如其来的敌意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住手!都别动手!”
陈砚立刻向前跨出一步,厉声喝止。他想拦在具甲武者与队员中间,可两边都已经绷紧了神经,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拉开的。
“快退后!这东西已经失控了!”副队长以为他是被吓住了,急得大喊,挥手就要让怪力上前牵制。
火恐龙立刻横到陈砚身前,尾巴上的蓝焰暴涨,对着冲过来的怪力出一声警告性的咆哮。
铁掌力士也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拦住了怪力的去路,瓮声瓮气地低吼了一声。
场面瞬间乱了套。一边是要救人的治安队员,一边是护主的宝可梦,中间隔着一只随时可能狂的具甲武者。
索罗亚克化作一道黑影,瞬间闪到了陈砚身侧。
它周身黑雾翻涌,分身已经在两侧悄然成型,却没敢贸然出手——它很清楚,一旦自己先动了,误会就彻底解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