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走到窗边拨通了电话,对面很快接起,他只简单交代了两句,没多余的客套。
“好,你来了我请客,当然,大家都可以来。”
电话挂断,他回头看向李哲,语气平淡:
“都安排好了。我先补会儿觉,下午那边会有人过来接你。你先收拾收拾,少说个把月回不了家,该带的都备上。”
李哲用力点头,把怀里的小火龙抱得更紧,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李长卿上前一步,对着陈砚郑重道了声谢——比起把弟弟留在道馆,受满馆学员的指指点点,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方沉下心磨基础,无疑是最好的出路。
陈砚没再多说,转身找前台要了间休息室。
他是真的撑到了极限,从昨夜围剿到清晨追击,波导与常磐之力耗得一干二净,推开房门刚沾到床垫,连外套都没脱,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匀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几人结伴走出宝可梦中心时,午后的阳光正暖。
顾苒苒晃着精灵球蹦蹦跳跳走在前面,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陈砚就是陈砚,我就知道他肯定没事!凤王啊!跟传说中的一样!”
她说着回头,却见苏沐雨落在后面半步,脚步慢吞吞的,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得停下脚步:“沐雨?你怎么了?”
苏沐雨猛地回神,指尖微微蜷缩,勉强扯出个笑:“没事,有点累。我先回家了,下午的课不去了。”
“啊?不去学校了吗?”顾苒苒愣了愣,“下午有实战训练课哎,我们上周还约好打练习赛的。”
“不去了,没什么意思。”苏沐雨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同年级那些对手,九尾认真起来几招就结束了,练不出什么。”
顾苒苒眨眨眼,想想也对。自进化成为最终形态后,九尾的实力突飞猛进,学校里早已找不到能让她拿出全力的对手。
她耸耸肩:“好吧,那我也不去了,奇鲁莉安也找不到能认真打的对手,回去自己练也一样。”
两人在路口分开。苏沐雨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家别墅的地址。
车子平稳行驶在街道上,窗外街景飞倒退,她靠在车窗上,心里乱糟糟的,像缠了一团解不开的线。
回到家,她把书包随手扔在沙上,整个人窝进柔软的靠垫里。
九尾从精灵球里出来,温顺地钻进她怀里,蓬松的尾巴轻轻晃着,暖融融的毛蹭着她的手腕。
电视开着,正在重播联盟赛事集锦,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陈砚眼睛好了。
她本该开心的。
从前无数次对着九尾许愿,盼着他能重见光明,盼着他不用再依赖波导摸黑走路,盼着他能再看看这个世界。
可真的看见他摘下白纱,眼神清明地看向自己时,她心里没有预想中的雀跃,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心里藏着多么不堪的念头。
从第一次见到失明的陈砚开始,那点隐秘的、见不得光的心思就悄悄冒了头。
她看着他坐在病床上,白纱遮眼,周身少了平日里的锋芒,多了几分脆弱,竟生出一丝隐秘的庆幸——他看不见了,是不是就会慢下来?
是不是就会注意到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自己?是不是那些遥不可及的距离,就能因为这场意外,缩短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