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挺起胸膛,少年人的脸庞在火光里映得通红,眼神炽热得像一团燃烧的太阳。他握紧枪杆,枪尖的火焰纹路暴涨,出噼啪的轻响:
“老道,三日之后,我要让这枪火,烧穿昆仑的云,烧亮九重天阙的黑!让那些强权者看看,火麒麟的真火,不是用来烧杀抢掠的,是公道的火,是正义的火!”
火舞握着桃木枝,缓步走到灵脉碑前。
灵木之力顺着桃木枝流转,在碑面上绘出纤细的绿色纹路,像是在抚摸碑上的裂痕。她对着灵脉碑轻声自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一个哭泣的孩子:
“你们看,星子都在为你们作证。灵脉会回来的,公道会回来的。那些夺走你们灵脉的人,会付出代价的。”
碑身微微震颤,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回应。碑上的裂痕里,渗出淡淡的青芒,与桃木枝的绿光交织在一起,在地面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杨宝看着天幕上的星子,看着那些组成灵脉星图的光点,掌心的竹简愈滚烫。他的眼前,闪过千年前混沌界的画面,素仪倒在他的怀里,黑莲之力在她掌心缓缓消散,她的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深深的悲哀。那时的他,拥有十成混沌之力,却被鸿钧的伪善蒙蔽,亲手斩断了三力合一的盟约。
他看着她的体温一点点变冷,看着混沌界的灵脉一点点枯竭,看着鸿钧站在他们的尸身之上,出裹着混沌焦油腥臭的冷笑。
如今,他只有一成力量,却握着七界众生千年苦难的证据。
他想起南海边那个消失的部落,想起那些围着泉眼唱歌的孩子,想起那个部落的老人,曾捧着一碗甘甜的泉水,笑着对他说:
“混沌之主,这泉水,是灵脉的馈赠,是众生的甘露。”
后来,那个部落被灭了,泉眼被占了,那些唱歌的孩子,再也没有回来。
他想起那句“秩序由强者定义”的狂妄之言。
不。
秩序不该由强者定义。
该由青丘的幼崽定义,该由南疆的孩童定义,该由混沌界的子民定义,该由每一个挣扎求生的众生定义。
他的混沌之力在掌心微微涌动,不是愤怒的躁动,是坚定的守护。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素仪倒下,不会再让众生的希望熄灭。三日之后,他要带着这卷竹简,登上昆仑高台,让鸿钧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道,什么是真正的公道。
“老道,”
杨宝转头看向苍玄子,眼神凝重,
“万剑锁灵阵还需加固吗?鸿钧的混沌焦油,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他连三力合一的盟约都敢篡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苍玄子收起笑容,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拂尘一摆,万剑结界的剑影收敛,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没入结界中央的归元剑里。“大帝放心,”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已将万剑归元宗的镇派之宝‘归元剑’嵌入结界。这剑,曾斩过域外邪魔,曾护过七界灵脉,今日也能斩碎混沌焦油的伪装。三日之后,它会随我们一同登上高台,见证公道降临。”
素仪走到白灵身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
她的指尖带着黑莲之力的温润,拂过白灵的眼角,像一阵温柔的风:
“白灵妹妹,别哭。三日之后,我们要笑着,看着公道昭彰。看着那些窃夺灵脉的人,被钉在七界的耻辱柱上。”
白灵用力点头,狐瞳亮得像星子。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也带着一丝坚定:
“嗯!我要带着青丘的灵草,种在昆仑的冰砖上。让灵草开花,让花香飘满高台,告诉那些幼崽,公道来了,春天来了。”
昆仑高台的阴影里,霜风更烈,卷起流云纱的边角,露出西王母泛白的指节。
她死死攥着袖中的玉簪,簪头的桃花纹被她掐得变了形。敖广站在她身边,龙角的灵光乱颤,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的声音颤,带着浓浓的恐慌:
“王母娘娘,你听到了吗?这些修士都疯了!三日之后,若让他们登上高台,我们的下场,比青丘的幼崽还要惨!”
“慌什么!”
西王母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血契封印,真的能切断暗脉与龙宫的联系?三千龙族精血,可不是小数目啊!若是被龙族知晓,我东海龙宫,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西王母转头,看向端坐于高台中央的鸿钧,眼神里满是急切的求助:
“道祖他……他不会坐视不理的,对吗?他是七界的至尊,是秩序的掌控者,他不会让这些刁民,毁了我们的基业,对吗?”
鸿钧突然开口了。
他没有睁眼,声音疲惫得像是跋涉了千年的旅人,带着一丝混沌焦油的沙哑,在喧嚣的怒骂声里,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中:“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