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追了两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
不是什么好料子
是列车上随手放的那种软棉布,还带着一点洗衣液的香味——伸到她面前:
你嘴角沾了糖浆……
林洛水脚步没停,下意识偏了一下头,肩膀把三月七的手轻轻挡开
就两个字,声音哑了一截
三月七的手僵在半空,粉色眼睛暗了一下
但林洛水走出去三步,又停了
她没回头,手指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
……别跟过来
她顿了一下
帕子……回头还你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是松了一口气的、轻轻的笑
她把手收回来,把帕子攥在掌心里,没追
嗯,我等你
林洛水咬着牙,走进洗手间,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一瞬
她的膝盖就软了,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下去,深红色的长发铺了一地,手指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
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里透出来,在洗手间白色的墙壁上洇开一小片不祥的红
……烬
你先别出来
你撑不住
我撑得住
林洛水——
我说撑得住!
她咬着后槽牙,冷汗从额头滚下来,顺着鬓角滑到下巴,砸在领口上
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响
意识深处,烬的力量已经涌过来了,灰白色的虚空贴着她那团灼烧的痛往上兜,像一只手从内部捂住了火山口
你让我替你扛一半,
烬的声音沉下来
你这样会烧坏经脉
为什么?
林洛水把脸埋进膝盖里,深红色的长发把声音闷得碎碎的:
三月七那个笨蛋……她要是看见我疼成这样,能哭给你看
姬子也是,姬子会开始翻资料、查档案、然后熬夜熬到眼睛痛
那是她们的事——
不是她们的事!
林洛水猛地抬起头,后脑勺一声磕在门板上
她也不管,深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洗手间里亮得吓人,里面全是血丝
我才不要哪个朋友因为我熬夜、因为我哭、因为我——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咬碎了后半句
你给我回去待着
意识空间里,烬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洛水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烬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把什么情绪狠狠咽了回去:
……行
你咬死了不让我出,我就不出
但你给我撑住了,听见没?
……嗯
林洛水靠着门板,慢慢把呼吸压下来,一下,一下,像归终教她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