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煞我也!”
张大叽举动彻底激怒敌将。
寻常燕子自然赶不上张大叽的度,然而架不住敌将是玄武危月燕,全之下,劲风卷着寒影追袭而来,饶是张大叽也要被沾上。张大叽心知这个人类难缠,行动上戏弄挑衅,心里却悄悄提高警惕,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它身形一折,瞬息由直冲变为倒斜。
瞬息便掠出了十多丈,轨迹飘忽,全无定式,愣是把敌将当成风筝一般戏耍。危月燕翅尖带起凌厉气刃,有几次几乎紧贴着张大叽的翅根。未曾对它造成伤害,每次只差一线,将天空厚重云层割出密密麻麻的细长裂痕。
张大叽与危月燕互相追赶,二鸟御风而行,身影如两道流光交错,时而还能听到金铁交击之音。那名敌将也跟鬼一般黏上来。
眼看着战局僵持不下,孙班暗了暗眸色,从容不迫道:“有哪位爱将能拿下贼子?”
呵呵,张贼的人居然跑到她地盘搞四面楚歌?他们当真以为她孙昭若吃素长大的?今日不将小小畜生性命留下,她颜面何存?
“主君,末将请战。”
孙班也不瞧出声之人模样。
“好,我当为你凯旋庆贺。”
待请战的武将出手,亲卫轻声劝孙班:“主君,外头风大,还请入帐,保重贵体。”
孙班知晓这是亲卫委婉说辞,其实是担心她在帐外暴露在敌人偷袭范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好了。不过,孙班并未顺着台阶。
她抬手挥袖,道:“取坐具来。”
又道:“给宏图也取一张来观战。”
张贼就派了两只鸟跟几个会吹拉弹唱的人过来,孙班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弄什么严阵以待的架势,更不能因为有两只鸟在头顶飞就怕得躲进营帐,反而显得她怯了张贼。
她不仅不能躲进营帐,反而要坦坦荡荡看着,欣赏对面的丑角还能弄出什么花样。
张贼让人来唱歌这一招确实有些阴。
越是如此,孙班越要稳定军心,让兵士将官知道自己作为主君并未贪生怕死,也未弃他们不顾,更没有将贼人的花招放在心上。
王霸暗中用余光观察孙班神色。
后者面上却无一丝异色。
他忍不住在心中暗道一声:【啧啧,这个娘们儿可比车肆郡那只水银精有定力。】
车肆郡的前任郡守空有野心却无本事,身侧这个孙班有些本事却没什么长远眼光。倘若真有眼光,怎么会因为顾惜明面上的名声,满足于一个斗郡?至于说,她其实用什么软硬兼施手段控制宦官郡与斛郡?那有什么用?
没有真正掌控就不算吃进了肚子。
他微微拱手:“多谢,请。”
二人依次坐下,亲卫则将附近团团护住。
与此同时,千里眼背上的张泱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红名红海,其中有点绿色格外突兀。这绿名也是下方红海中唯一一个顶着明确身份的人,其他都是【某营兵卒】、【某营伍长】、【某营都尉】、【不知名民夫】……
张泱现一个奇怪地方。
绿名王霸附近的红名头衔格外高。
清一色都是军中中高层。
因为这些人挨得近,头顶名字也靠得近。在张泱视线中更是字叠着字、名叠着名,分辨起来有些麻烦。秉持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原则,张泱赌这个方向可能藏着条大鱼。
脑筋一转,张泱手中出现一把金色大弓。
因为射击地点缘故,用手开弓还得弯腰瞄准,张泱干脆一脚踩在金色弓身上,另一手抓住弓弦,冲着地面绿名大致方向瞄准。
伴随弓弦嗡鸣绷紧,箭矢瞬息由虚转实。
张泱还没送出这一箭呢,由下至上传来震耳欲聋的爆喝:“何方宵小,休伤吾主!”
这一声惊得张泱心脏倏然漏拍。
手中一松,箭矢离弦。
金色箭光贯穿天地,直直砸向地面。
距离地面还有十数丈远,被人提枪击碎。
她下意识用脚将弓身往回踩,免得金色大弓反震弹她或者掉下去,就是苦了没什么准备的千里眼挨了一下。它短促叫唤一声,带着张泱等人闪开迎头劈来的棕黄刀刃。张泱一把拉住其他人,稳住摇晃重心:“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一句‘何方宵小,休伤吾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