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脖子上的断口截面爬满了繁复精细的黑色玄奥纹路,肉眼能看到血管颈椎切口。她脑袋取下来的时候,横截面并未喷血,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脖子上就没有过脑袋。
张泱瞧着有些好奇与羡慕。
尽管她也能将自己脑袋摘下来,但每次都弄得鲜血呼哧乱喷,血条还会往下掉,远不及夏耕尸这般快拆便利。张泱轻拍她手臂道:“我不怪你冒犯,快将脑袋装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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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耕尸不太熟练地摸索着将脑袋装回去。
角度有些歪斜,她还做了调整。
张泱展颜轻笑:“你好好养伤,养好了到我身边专司宿卫,再给你安排三百精锐。”
夏耕尸猝然溜圆了眼睛,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饼砸得晕晕乎乎,香迷糊了。尽管三百精锐实在不算多,但也要看看这三百精锐干什么活儿,那可是护卫主君人身安全的。
主君这是将性命交托给她了?
夏耕尸被这个消息冲击得大脑宕机,半晌反应不过来,茫然得手脚不知往哪里放。
“怎么,不太喜欢这个岗位?”
“不不不不——卑将不敢这么想,从未这么想。”夏耕尸面上喜色洋溢,欢喜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干脆扑通给张泱跪下,结结实实给她磕了个让人听着头疼的头。
张泱失笑去扶她:“你这是作甚?”
夏耕尸没起来,沉声恳切,字字掷地有声:“卑将此生愿为主君肝脑涂地,爱吾主所爱,恨吾主所恨。卑将此生言行必以主君号令是从,刀山火海,绝无违背,绝无二心。”
她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眸坦荡赤诚。
此刻,夏耕尸感觉心脏都要欢喜炸裂了。
她虔诚地静静等待主君示下。
张泱略有讶异,却也伸手握住夏耕尸的手心,缓声道:“嗯,你我君臣从一而终。”
就是不知道来日想起来会如何了。
笑意盈满她嘴角,愈衬得这张脸出彩,看得夏耕尸脑子晕晕乎乎,心脏几乎要在失控边缘。她深呼吸压下澎湃情绪,目送张泱离开。捂着胸口喃喃:“幸好是走了——”
主君继续待着,自己怕是要失仪。
张泱一走,她的心脏才逐渐平稳下来。
夏耕尸揣着欢喜期待情绪,积极配合军医治疗,恨不得满身伤势明天就能痊愈,然后她就能去主君身边宿卫了。夏耕尸激动得睡不着觉,却不知有人此刻也是满心愤懑。
“你让她负责宿卫工作?”
张泱结束探望,回程路上被人阻拦。
有杀气!
她一秒锁定杀气目标——
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红名的关嗣。
对方名字都红得黑了,在满是绿名的己方营中十分扎眼。张泱眨了眨眼,将视线挪开,免得自己一个手快就攻击红名了。而这行为搁在关嗣眼中,反而多了一丝心虚。
关嗣淡声问她:“你为何不回答?”
张泱:“你喊我是因为这个?”
关嗣兀自问:“是百鬼卫惹你疑心了?还是你觉得自己立足已稳,所以不需要我,所以就去寻人替代?我一贯知道人心险恶,上位者最擅长狡兔死,走狗烹,可是伯渊,现在的你羽翼未成,为何要如此迫不及待?你不妨再等等,现在就动手是极其不明智的。”
张泱:“什么?”
话题怎么突然跳到狡兔死走狗烹了?
自己做什么又刺激到这位了?
她疑惑将话题往上拉,看到关嗣第一句问话,后知后觉现好像关嗣此前做的都是宿卫的活。公司在不缺人的情况下扩招某个岗位,确实容易让老人怀疑自己要被裁员。
彩蛋哥之后说的那一段也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好感度并没变化。
“这种不安定因素还是搁在自己身边盯着更稳妥,她杀不了我,但其他人遭不住她的破坏力。”张泱组织语言,看着彩蛋哥脑袋上的红名一秒切绿,“更何况,她性命就在我手中捏着,来日恢复记忆,也奈何我不得。”
夏耕尸的一片胎光在张泱手中。
所谓胎光便是三魂之一,乃是性命本源。
关嗣:“我的胎光也可以给你一片。”
将张泱找替身行为归咎于对他的不信任。
张泱:“……”
不知道彩蛋哥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不待张泱分析出个什么,关嗣先摇头:“罢了。”
张泱道:“我从没有要烹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