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少事多,还不许小爷拿乔一下?”毕恭倒不是完全无理取闹,而是此事确实有点难度。张泱说一句要活的,士兵出手就要收着点儿劲。战场博弈从来危险,运气差点就可能被敌人夺去性命。这么卖命,可不得多给点?
玉虬手指戳着他眉心,怒其不争。
“赎俘卒,一人便需绢三十匹,有些地方穷,十七八匹也有。要是给不出赎金,便能将俘卒视为奴隶交易。”毕恭在水寨的时候也不管财政,自然不懂这些东西,玉虬不同。
行情再差也不可能一点儿不值钱。
毕恭低头张开两只手。
掰着手指头数了好几遍。
“那这是赚还是不赚?”
玉虬道:“有得赚,比以前赚得多。”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大多数水贼收了保护费就不会再将猎物往死了盘剥。因为他们深知一旦将肥羊吓得宁愿绕远路也不肯从自己这边过,最后被饿死的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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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不搞竭泽而渔这一套,生存还是非常有压力的,经常无法开张,赚不了钱。蔡叔带着兄弟姊妹们投靠张君过上温饱日子,基本生存得到保障。这才过去多久,又有大生意临门,偏偏敬之这个算数都算不明白的差点给推出去。玉虬都要被他给气笑了。
毕恭:“……是小爷错了。”
水贼上岸时间还短,身上仍保留着浓郁的水贼做派。一听说来活儿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毕恭担心他们出现不必要的伤亡,还要仔细叮嘱注意事项。比如他们一开始是过去招工的,对普通人不能凶,等碰见对方官方的人再拿出挑衅做派,挨几拳头就走。
千万别打上头跟人互殴。
“当家的……不,将军请放心,咱们几个知道分寸。不就是学着流氓做派逼人动手么?这活儿熟悉,保证不会出纰漏,也不让将军在张君那边丢人。”将胸脯拍得震天响。
毕恭:“知道就好。”
张泱的点子是中午想的,毕恭是下午挨骂的,一行人则是晚上趁着夜色悄悄走的。
樊游是第二天才知晓始末的。
别问他怎么知道,他看到张泱在奋笔疾书,起初还以为是主君在用功苦学。还未来得及生出欣慰就看到她写的几行字。樊游只恨自己一目十行的本能,等他意识到自己看了啥东西的时候,来不及了:“这是甚污言秽语!”
张泱道:“檄文啊。”
她是不会骈四俪六的各式,但骂人太简单了,随便润色一下从大白话翻译成文绉绉的用词,一篇檄文就写好了。张泱深谙骂人的精髓,脱离事实,栽赃捏造,从祖宗到子孙再到目标的血统纯度这几个维度出、拓展。
被骂的人很难不生气。
樊游:“……主君突然写檄文作甚?”
自己也没留这么个家庭作业。
张泱便说了来龙去脉。
樊游这两日都不在农丈人郡治,本身又是一桩小事,张泱就没刻意派人通知他。毕恭以及他麾下几百号上岸水贼就能搞定了。
樊游全程维持着一张麻木的表情。
张泱一看就知道樊游对此持反对态度,挠头道:“这不是缺人么,我这个主意在你看来确实有些馊,但它管用啊,绝对立竿见影。”
樊游叹气:“实在容易被人围攻。”
赵侪是靠着残暴被世人畏惧,秦凰是靠着冷酷与不择手段被人忌惮,轮到自家主君就是纯手欠嘴贱了。别看这些地方势力看着没皮没脸的,实际上他们最要脸面了。正常人走在街上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有可能忌惮对面是个杀人狂,忍一步海阔天空,但这些地方势力头目不会,人家会将张泱视为生死大敌!
张泱:“我要的就是这效果。”
谁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快递。
“主君对此这么熟练,可见以前是没少干这种事。”事已至此,他只能接受现实。不接受还能怎样?毕恭都已经带人上路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到目标的地盘寻衅滋事了。
张泱道:“知我者,叔偃也。”
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甚至还兴致勃勃讲起自己以前的趣事:“我以前比现在自由,骂人也不用制造借口,看不顺眼就能骂。骂人,再报上自己的坐标,有种有胆子的就会过来,没胆子就受着。”
玩pvp的玩家都热血。
在游戏中又不会真正死亡,怕个甚?
哪怕张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游戏中出了名的级毒瘤,安静躺在许多受害者玩家的仇杀名单之中,可只要张泱挑衅报坐标,仍旧会有玩家成群结队过来找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