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人并不看好这对老妻少夫组合。
赵侪的目的过于明显。
绪氏女君自然也心知肚明。
她这个年纪,说得难听一些,晚婚两年都能把赵侪当次子生出来了。在赵侪登门求娶之前,二人仅有匆匆两面,说话不过几字,如此貌美少年怎可能是冲她这个人来的?
只能是冲着其他东西。
但她深思熟虑后,依旧答应了婚事。
一来,赵侪再怎么混不吝,可他祖上几代积累下来的底蕴依旧比自家深厚,人脉也更广。只要赵侪肯出力提拔,她的弟妹就能少走不少弯路,前程更好,不受家世影响。
二来,赵侪说话爽朗幽默风趣,三言两语便能逗得人心花怒放,时常让她忘记自身的真实年龄。不仅如此,人家年轻俊美,仅凭一张皮囊就胜过其他试图占便宜的人家。
反观这几年上门说亲的人家?
不是让她当续弦,帮着操持内宅家务,便是让她当妾,借着这层关系将她的弟妹拢在手中。那些说亲对象不是银老叟,手脚抖成筛糠,便是家畜转世,丑得千奇百怪。
赵侪不脱颖而出实在没天理。
婚后数年,赵侪对她不错,她也从赵侪这具年轻有活力的肉体上体会到无穷美妙。
受益的人也不止是她。
在赵侪提拔培养下,她的几个弟妹接连出人头地,在本地混了个人样,连一直无视绪氏姐弟的族人也开始眼馋,陆续巴结上来,甚至还将她这一支奉为主支,极尽谄媚。
“她知不知道弟妹跟着丈夫做了什么?”
赵侪绪阳恶名在外,不相信绪氏女君待在后宅没有听闻,但也不排除她被几人联手保护,养在温室的可能性。问完,张泱现众人在沉默,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带着怪异。
萧穗摇扇子的手都停顿了一下,笑问:“在主君看来,这绪氏女君是个怎样的人?”
主君对旁人初始印象都挺奇怪的。
张泱仔细描述起来:“勤劳?老实?为年幼弟妹忍辱负重?坚毅?有朴素的智慧?”
随着这些词语蹦出来,她脑海中一下子浮现一个饱经风吹日晒、一袭荆钗布裙却难掩刚毅神情,目光炯炯,身子挺拔,身后还跟着一大串饿着肚子的萝卜头的中年女人。
应该是能评选一个感动本地人物的人。
众人:“……”
单夔与毕恭同时出嗤笑。
樊游想用手捂脸,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放弃掩耳盗铃了,无奈道:“主君的意思是一滩浑水里面会有一滴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水?”
不可否认,一个失去成人庇护,还在乱世中拉扯弟妹长大的少年实了不起。绪氏女君在丧父丧母的绝境下,不仅能保护弟妹不被族人偷卖,还能保住部分家产,不至于饿死街头,但这不意味着绪氏女君是被弟妹丈夫蒙蔽,养在后宅啥也不知道的无辜妇人。
哪怕没详实情报,樊游也能笃定绪氏女君是知情的,甚至从中谋利无数。主君说的那些品行确实好,但这些品行不仅不能让人活下去,还会成为被恶人吃干抹净的诱饵。
张泱:“……”
她沉吟道:“是我顾虑不周。”
刻板印象真害死人。
求娶绪氏女君大概是赵侪做过最划算的投资,谁也想不到绪家姐弟各个都有潜力,他们只缺一个机会。此前受限于门第人脉眼界,他们接触不到这些机会,而赵侪替他们将门槛抹平了。赵侪与绪家各取所需,同盟关系反而比寻常利益共同体更为紧密牢固。
张泱先将此事搁置一边。
她缓缓吐出众人期待已久的问题。
“诸君,谁愿会他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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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管来的人是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或许是有恃无恐,没有将农丈人放在眼中,绪阳甚是慵懒,身在军中却连甲胄都不穿戴,穿红着绿,很是招摇。
随军军师无人敢劝谏。
绪阳就不是一个能听劝的人。
要是劝说多了,容易变成他的刀下亡魂。
不过,也有人头铁不怕死,这人就是绪阳同父同母的哥哥,仅比他年长一岁。天赋实力不如绪阳,这次做绪阳的副手:“吾弟英勇,但还是要打听清楚敌人的情况才是。”
绪阳嗤笑着咀嚼口中软弹之物。
殷红颜色将他唇瓣浸染,与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还能是谁?濮阳君度再加个——”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斥候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送一次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