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边关的消息终究是捂不住的。
太女十日血战平定北境、全歼十万蛮夷,非但不班师回朝领赏受封,反而整顿三军、继续率军北进、执意踏平漠北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疯传遍整个京城!
有人敬佩太女胆识过人、志在千秋。
有人担忧太过冒进、孤军深入凶险。
更多人,则是死死抓着“无诏出兵、擅自兴兵”这个把柄,暗中窃喜,坐等太女翻车落马!
所有人都笃定——
太女这次,绝对闯大祸了!
次日早朝,姜砚祯刚在龙椅上坐下,礼科给事中就出列了,手里捧着一道写好的奏本,语气端得慷慨激昂:陛下!臣闻太女殿下于边关大捷之后并未奉旨班师,反而擅自率军继续北进!
此举于法不合、于礼不合,更有违君命!
臣以为,太女虽有大功于国,但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可相抵!
请陛下下旨严惩太女擅自兴兵之过,以正朝纲!
他话音一落,朝堂上安静了那么两秒。有几个官员的脚动了动,似乎想出列附和,但他们下意识先扫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姜砚祯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就是这份平静,让人心里慌、不敢乱动。
太傅站在文官班列里,眼神微妙。
姜砚祯:太女擅自兴兵?你从哪里听来的?
给事中一愣:臣……臣从边关传回的邸报中得知……
邸报上写的什么?
写……写太女殿下大捷之后并未班师,而是率军继续北进……
姜砚祯漫不经心道:“朕忘了跟你们说了——太女出征之前,朕给了她便宜行事之权。
边关战事瞬息万变,身为主帅理应临机决断,若事事都要先报京城等圣旨,仗还怎么打?”
“临机决断、因地制宜、随机调兵,本就是朕赋予她的职权!何来擅自兴兵、违抗君命一说?”
众人:……
便宜行事之权???
什么时候的事?!
太傅在人群里低着头,嘴角肌肉在疯狂抽搐。
之前陛下在御书房还气得拍桌子,骂太女逆女、胆大妄为、不受管教!
转头今天早朝,就变成陛下早有授权、合理合法、临机决断、职权之内?!
太傅在心里再此确认了,陛下对太女的维护之心!
看来太女的储君之位,是稳得不能再稳了。
他记得他小儿子虽然是庶子,但年满十六,生得颜色甚好,读书也还算用功,品性也算端正。
太女如今十五六岁,正是芳华正茂,虽然驸马这事儿大约是不太可能了,但若是能入东宫……
一瞬间,太傅心思活络得不行。
几位皇子的脸色更精彩。
二皇子的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红温了,昨天一整晚,他兴奋得彻夜未眠!
他以为姜天启彻底飘了、恃宠而骄、得意忘形!
打赢大功就不知天高地厚,私自出兵、违抗君命!这可是实打实的大罪!
轻则削权禁足、剥夺兵权!重则直接废黜储君之位!
父皇总该对她失望了吧?总该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嫡子吧?
结果呢?!便宜行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