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路夏,明溪又开始说起路秋:“小秋,你年纪小,才十岁,出去干重活不合适。”
“但是家里没有闲人,人人都要出力。”
“城南有大户招小女佣、针线铺招刺绣学徒,活计轻巧,还能学手艺。”
“你选一个,要么去做小帮工,要么去绣房当学徒。”
路秋想说她那个都不想去!她不想去伺候人,也不想学刺绣,她家后面就有一个妇人,从早到晚低头刺绣,年纪轻轻眼睛都快瞎了。
路秋想起平日里大姐的温柔,鼓起勇气:“大姐,能先送我去读书吗?”
不等明溪开口,旁边的路夏、路冬脸色齐刷刷大变!
几乎异口同声、兄弟两个同时喊道:
“不行!”
路夏皱紧眉头:“你一个女孩子家,读什么书?!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纯属浪费钱!”
路秋不服气,眼眶红,据理力争:
“我在街上看到好多女学生!她们都可以读书!”
“那是人家大户人家的小姐!”路夏嗤笑一声,“咱们家是什么条件?供不起!女孩子早晚要嫁人,读书白费银钱!”
明溪听她们争执就想笑,上辈子原身靠当舞女供了四个弟妹上学。
那时候她们几个多团结啊,和睦的不得了!
如今…哈哈。
路秋被他堵得眼圈红,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头看向明溪,声音带着哭腔:大姐!我就去读两年——就两年!我认了字之后也能出去找更好的活干,不用去绣坊绣瞎眼睛——
明溪脸上恰到好处摆出一脸为难又无奈的神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开口:
“小秋,大姐何尝不想让你读书?”
“可咱们家里的难处,摆在眼前啊。”
“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挣钱,一块大洋养不活五口人,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我、你二哥、你,三个人一起出力做工,省吃俭用,勉强只能供得起一个人读书。”
路秋一脸愤怒,她红着眼睛,满脸戾气,咬牙狠狠质问: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累死累活做工供路冬读书?!”
“他凭什么坐享其成?!他配吗?!”
明溪的手掌落下去又收回来,干脆利落,清脆响亮。
路秋的半边脸被扇得偏了过去,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打懵了,整个人僵在凳子上没动。
明溪满脸痛心疾、愤怒又失望的看着路秋,厉声呵斥:
“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姐妹,血浓于水,哪里有什么配不配、值不值!”
“照你这个算计法,所有人都只想着自己,谁都不想付出,那大姐凭什么累死累活养活你们一群人?!”
“我是不是也可以算计?我是不是也可以撒手不管,任由你们饿死街头?!”
路秋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声音又闷又抖: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明溪眼神冰冷,语气嘲讽:
“你的意思就是——所有人都可以付出辛苦,唯独你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