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压根没装监控,奇异博士的耳目根本伸不到这儿;真要演戏,也得挪到苏俊毅卧室里去吵才管用。
要是黑豹中途撂挑子跑了,整盘棋就彻底崩了。
正因掐准了这个死结,苏俊毅才咬着牙把话咽回去,只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地骂:
“黑豹这混账玩意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行,月底就到头了,下个月一落地天府,我立马搬出去单住,眼不见心不烦!”
气不过,他索性端起饭碗钻进自己房间吃。
反正在这烂尾楼里,本就是凑合住几天,地板脏了、墙皮掉了,谁在乎?
苏俊毅有个老习惯:吃饭时爱在脑子里过一遍当天的事。
这么一捋,他忽然察觉自己最近心态变了——
每踏进一个新地界,神经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盯着,生怕一脚踩进陷阱。
有时那股警觉劲儿来得太猛,竟会猝不及防地窜成一股自骨髓的寒意,连他自己都拦不住。
他正陷在思绪里拔不出来,小美端着托盘进来收碗筷,他都没听见。
就这么一路琢磨下去,直到理清接下来的行动脉络。
最后他笃定了一件事:
奇异博士这颗钉子,既难拔,也暂且不必拔。
只要他按兵不动,留着他反倒比急着铲除更稳妥。
先把抓人的事往后推一推,腾出手脚,才能办真正要紧的活儿。
而眼下最火烧眉毛的,无疑是建那家免费医院。
他千里迢迢从港岛赶过来,图的就是这事儿。
医院要立起来,就得跑遍花国各地筹资源、选地址、搭班子,绝不能困死在奉京这一亩三分地。
“苏大哥,想啥呢?魂儿都飘到天边去了?”
正神游之际,白雪忽然凑近,声音脆生生地切进来。
“没想啥。”苏俊毅晃了晃脑袋,随口应道,“算算日子,咱们来奉京,快半个月了吧?”
“快满一个月啦。”白雪眨眨眼,顺势追问,“那……奇异博士的事,您琢磨出眉目没?”
“其实啊,抓他,真没必要那么急。”
苏俊毅没绕弯子,直接把心里那杆秤亮了出来。
白雪听完,眉头微微一跳——
奇异博士攥着新能源的关键线索,苏俊毅之前盯得多紧啊?怎么突然松口了?
她略一思忖,便开口道:
“苏大哥,您绕来绕去,不就是想早点离开奉京?可依我看,奇异博士非抓不可!”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您没觉得,最近大家住在这烂尾楼里,连呼吸都闷吗?”
“这股沉甸甸的压抑感,根子就在那些藏在暗处的杀手身上!咱们得主动亮剑,让他们尝尝疼的滋味。”
“只有打得他们肉疼、心慌、腿软,他们才敢缩着脖子不敢动。”
苏俊毅听了,只是轻轻摇头。
在他眼里,这群杀手早被利益熏红了眼,是典型的“刀架脖子还往前凑”的亡命徒。
重赏之下,哪还顾得上怕死?
他早派白胡子佣兵团在三角洲清过一轮场子——
若真如白雪所说,震慑有用,那些人早该卷铺盖逃了。
可现实呢?收敛是收敛了,但拎着脑袋往上冲的,依旧一抓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