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停当,第一件事仍是掀开笔记本电脑盖子。
昨儿几份学生作业拖着没改完,今早得补上。
不翻则已,一翻竟怔住了——
刚点开某份作业,一个名字就跳进眼底:林砚。
这学生翻过苏俊毅的生辰八字后,落笔干脆利落,只一句判语:
“性烈如火,重诺轻生;江湖气重,寿数难久。”
旁人或许只当玩笑,可苏俊毅心里门儿清——这具身子的前任,正是个混迹三教九流、三天两头见血的主儿。
“奉京表演学院里竟藏着这么个掐指能断的奇才?单凭八字就摸准了命格筋骨!”
惜才之心谁都有,他原打算把人挖过来好好用一用。
可左思右想,硬是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安插——总不能让风水顾问去管财务报销吧?
念头转了几圈,只得作罢。
“紫色天雪传媒公司的风水总顾问,这活儿,还得我亲自扛着。”
正念叨着奉京藏龙卧虎呢,房门“砰”一声被推开,白雪领着小美闯了进来。
打从白雪带她熟了路,小美进门便再不敲门,每每像阵风似的卷进来。
好在苏俊毅房里向来规矩——既没见不得人的事,也从不脱衣睡觉,连外套都懒得解扣,图的就是个随时能应变。
虽说不怕露馅,但思路被掐断却是家常便饭。
他为此提醒过小美不下十回。
头几天她还点头哈腰应着,不出一周,老毛病又犯了;尤其和白雪凑一块儿,俩人简直心照不宣地把“敲门”二字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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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几遍了?进门敲门!你耳朵是摆设还是自动过滤?”
苏俊毅话音未落,两人已各怀心思地撇了撇嘴。
小美不当回事,是笃定他在冲白雪火;
白雪不当事,是职责压着她必须盯紧每一道门缝、每一寸动静——安全这事,从来由不得敷衍。
“知道了,苏大哥~”
白雪随口应了一声,尾音拖得又软又懒,接着一抬手:“快出来吧,外头正开碰头会呢。”
碰头会?
苏俊毅眉梢一挑,愣了半秒。
回过神来,下意识接了一句:“散伙饭前动员会?”
“苏大哥可真逗!”
小美笑得肩膀直抖,边说边往门外退:“咱们合计合计撤离奉京的安排,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连行李箱拉链都顾不上拉。”
话虽听着随意,苏俊毅还是跟着出了门。
等他在会议桌边坐下,白雪已端坐主位,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就为一件事——撤退方案。”
“大伙心里都敞亮,咱们在奉京留不了几天了,顶多后天就得动身。”
说到这儿,她眼角余光飞快扫了苏俊毅一眼,又迅移开,快得像片落叶掠过水面。
这细微动作旁人未必察觉,却逃不过苏俊毅的眼睛。
满屋子人里,唯独他巴不得立刻打包走人;其余人则稳字当头,宁可多耗一天,也不愿冒半分风险。
理念差着十万八千里,平日压根聊不到一块儿去。
可今天这议题,偏偏撞上了他的心坎——
撤退,正是他日夜惦记的事。
然而真听了几句调度细节,他便起身离席,脚步没半点迟疑。
望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白雪嘴唇微张,终究没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