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俊毅哪怕在屋里独自嘀咕,声音也压得极低,唯恐被守在门外的黑豹听见。
黑豹若摸清他心底的真实念头,准会攥住这把柄,拿捏他、胁迫他。
苏俊毅何等老练沉稳?岂会轻易授人以柄?
为防心思外泄,他一举一动都格外谨慎,神经绷得紧紧的,多少有些如履薄冰。
可他也清楚,光是担惊受怕毫无意义,倒不如静下心来,把昨天收集的线索捋一捋,留待明天细究。
抱着这念头,他很快沉入梦乡。
一夜安稳。
次日清晨,苏俊毅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此时已近八点,但别忘了——他昨夜两点才合眼。
若真八点就爬起来,整个上午怕是昏昏沉沉,提不起半点精神。
人一旦犯困,脑子转不动,工作根本没法推进。
为避开这种状态,他上完厕所便又躺回床上,补了一觉。
起身如厕时,他上下楼都未见白雪踪影,估摸着又去河边祭奠了。
“但愿黑豹也跟着去了,这样我就能清净一整天。”
他暗自盼着,随即合眼再睡。
再睁眼时,已是中午十点。
他是被黑豹和白雪的交谈声吵醒的。
虽仍困倦,但想到上午还有正事要办,他还是强打精神起了床。
第一件事就是冲澡,顺带在花洒下刷了牙——在他看来,这样更省时。
洗漱完刚抬脚往自己房间走,门口却突然响起白雪的喊声:
“苏大哥,你起这么早洗澡?门还敞着呢!现在奉京城乱得很,你得多留个心眼啊……”
苏俊毅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白雪站在浴室门口絮絮叨叨,他下意识就蹙紧了眉。
其实大家并不爱听她唠叨,所谓“人人都爱听”,不过是白雪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好巧不巧,陈彦斌正好撞见这一幕。
听说苏俊毅还在浴室里,他立马快步上前,一把将白雪拉走了,这才替苏俊毅解了围。
简单收拾停当,回到房间,苏俊毅重新推演昨日的推测。
经过一晚休整,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想法其实漏洞不少。
要说黑豹舍不得离开他?那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黑豹向来只顾自己,全然漠视他人感受。他怎么可能对谁有留恋?
若真有所谓“舍不得”,那也只会是实打实的好处——比如眼下跟着苏俊毅,能稳稳捞到大把油水。
这才是他寸步不离、贴身盯梢的真正原因。
如今苏俊毅身边这群人里,
倘若哪天现从他身上再也榨不出半点利益,黑豹绝对是第一个抽身走人的,这点苏俊毅毫不怀疑。
“原来是我太天真,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
想通这一层,他轻轻摇头,笑了。
经此一事,他意识到自己揣摩他人动机的功夫,确实还欠火候,至少比不上白雪那股子直觉。
这固然与自身阅历有关。
眼下,他确实很想在这方面多磨炼磨炼。
可整天被困在这栋烂尾楼里,机会少得可怜,想练也无从下手。
“算了,太冒险,不能给奉京城百姓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