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斩月偏开头不回答。
她如何回答,明天还要带着这一身瘀痕和太阳的味道,回到军队当她的指挥官。
可是情欲无法控制,她沉浸在这一秒、这一分钟和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无法自控。
“喜欢吗?”
“喜欢吗姐姐。”桑凌一遍一遍地问,是确定关系?还是确定舒适度,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江斩月的“嗯”声变得断断续续,或拉长的语调。是回答她的问题?还是情不自禁的反应,她也分不清楚。
桑凌实在沉溺于江斩月的主动。
那埋在冰冷双眸下的情欲是压制不住的岩浆,漫山过海,桑凌心如擂鼓,吻也漫山过海,心晃荡荡,像充水的气球爆炸、破裂。
她从没有见过江斩月这副模样,她见过她冷酷无情,见过她杀人,见过她帽檐下双眸的锋利,可她却从没有见过江斩月热烈的渴求、轻柔的喘息,勾人心魄。
她之前不爱听江斩月“嗯”声回答问题。错了,她明明就很喜欢。
喜欢江斩月的韧性强大,喜欢她的运筹帷幄,喜欢她不经意透露出对旁人的善意共情,和独属于自己的偏爱和温柔。
而今日桑凌又升起新的、一种深沉的、只有她可窥见的迷恋。
夜晚在相拥、纠缠和交换中流走,直到理智崩溃到极致,狭小黑暗的空间里,呼吸交织在一起,一次又一次。
第二日破晓时,像初见时那样,江斩月的身上又布满了红紫色的瘀痕。
被她咬的。
桑凌对此很满意。
她套好背心,走出卧室时看了一眼天边的鱼肚白,江斩月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
除了被领口遮住的吻痕,江斩月看不出任何昨晚的样子,戴好帽子,垂着眼眸耐心捋平袖口的褶皱。
桑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些拿不准经过激烈的一晚后,先开口的人该说些什么。
失策了,她们还没确认关系吧?
瞥见门口的影子,江斩月平静地转过头,浅色的眼眸望了她一会儿。
她们对视了一眼。桑凌单手抱着胳膊,扣着手肘外侧感觉不到疼痛的皮肤,罕见地有点不知所措。
要是江斩月翻脸不认人,她会立马将拖鞋砸过去。
然而,江斩月弯了下眼睛。
天边,春季的阳光在一点一点铺陈,破开的冰层却比阳光更引人注目。江斩月的眼眸里像装了一汪湖水:“我做了早餐,洗漱好吃点东西吧。”
茶几上有一份煎好的鸡蛋培根,还冒着热气,她没想到江斩月的冰箱里还有食物存货。
这人一直想过要回来吗?
桑凌扬起嘴角,又惊讶发现她的牙刷江斩月也帮她拿过来了,肯定又擅自闯入了她家……但,也还算贴心,她原谅江斩月了。
桑凌一边洗漱一边打量,昨晚在黑夜中没心思观察,今日才得见,江斩月的家实在过于整洁,入住时,沙发厨具当初都采买了新的,不像她的狗窝。
她洗漱完在沙发上坐下,耳边落下一道阴影,江斩月想了想又挪开手。
“怎么了?”桑凌转头。
“你的头发……有点乱……很乱,但我隐约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别人摸你头发。”
桑凌看着江斩月的眼睛,她按着沙发,缓慢凑近,轻轻侧头,头顶主动放到江斩月的手心:“你是别人吗?”
江斩月愣了一下,压着不服帖的发丝,手没有离开,顺势摩挲着桑凌的脸。
“我可以不是吗?”江斩月问。
她们对视,桑凌没有回答,一寸一寸地挪,直到攀上江斩月的脖子。
她不知道喜欢是这样的,会让人食髓知味,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
又或者,是外面那些危机将整座城市压得喘不过气,加重了这种眷念。至少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她暂时不需要考虑那些讨厌的困难。
她不太想踏出这扇门,舍不得江斩月又站到她的对立面去。
“这么久不回去,不要紧吗?”桑凌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懒洋洋的。
“我可以自由行动。不太有人管我。”江斩月看了眼时间,“不过今天九点有个战事演练。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桑凌重复了一遍,不满意地撇嘴,“好短。”
江斩月没有放手,她的指腹从桑凌的耳后滑过,停在那道疤痕上:“还疼吗?伤口。”
桑凌没有躲开,偏过头,让那道疤痕完全暴露在江斩月的指尖下:“有时候会疼,受伤的时候。”
江斩月的眼里闪过不加掩饰的心疼,想起儿时往事,低声说:“焦油城以后,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桑凌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那我们还需要努力。”
她的双手松松地搭在江斩月的后颈,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扎着的碎发。然后她歪着头,目光从江斩月的眼睛滑到太阳xue,又在耳畔搜寻。
“我从风队长那儿看过你的扫描档案,你的头骨受过伤,那你疼吗?”
江斩月的呼吸一顿:“没什么事,已经好了。”
“怎么伤的?”桑凌不依不饶,环在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