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浑身一个激灵,拖鞋都差点甩飞出去,蹿得比兔子还快:咋啦咋啦?出啥事了?!
都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放到安安小朋友的身上也是一样的。
就在周劭他们说话的时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摸了过来,偷偷的爬到椅子上,悄么声的把最外面的鸡肉拽了下来,然后一溜烟钻到桌子底下,盘着小短腿坐好,左右开弓,一口喂大郎,一口喂香香。半只鸡,连骨头带肉,全都进了两只狗的肚子里。
等周劭现的时候,地上只剩一块孤零零的鸡屁股,大郎还恋恋不舍地舔着嘴角的油花。
周劭当即气得火冒三丈,把小家伙拖了出来,大巴掌就落在了他的小屁股上。啪啪两声,雷声大雨点儿小,听着怪响,其实都收着力气的,根本不太疼。
“那鸡肉是能给狗吃的吗?啊?”周劭一边骂一边打,“人都舍不得吃,你给狗吃!”
安安被打得哇哇大哭,嘴里还不忘抽抽搭搭地辩解:“爸爸,呜呜香香说它饿,想吃肉肉。”
周劭就看向一旁的香香,它好像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耷拉着耳朵,眼睛乱转,就是不敢跟周劭对视。
“它想吃肉就能吃肉吗?我想给你妈买个大金镯子,金店能送我一个?”周劭气得胸口重重起伏,“爸爸怎么教你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要珍惜粮食,你记住了吗?下次还浪费吗?”
他伸手指着两只飞机耳的狗,“还有你们两个,今天没有你们的饭了!饿着!长长记性!”
香香和大郎就齐刷刷往后缩了缩脖子,耳朵压得比飞机翼还平,嘴里出两声委屈巴巴的嘤嘤声,尾巴紧紧夹在屁股底下,怂得很。
“爸爸,香香也吃。”安安伸手抹了抹眼泪,他伸开手臂,把香香挡在自己身后,小身子还没香香的腰身粗呢,站那儿像水瓢挡在水桶前面,“不打香香,呜呜——不打。”
在小家伙心里,香香和大郎也是他的家人,他小小的世界没有人和狗之分,他能吃的,大郎和香香也能吃,那不叫浪费,那是家人之间的分享。
大郎和香香安静的坐在他身边,舌头舔着他的眼泪,像是在安慰他。
安安呜呜的哭,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小小的一个人,站在餐桌旁边,还没餐桌高呢。看着又有些可怜。周劭有些打不下去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又在小家伙的屁股上轻轻打了一下。
“行啦,不就是半只鸡吗,我赔给你就是了,抠抠搜搜的,半只鸡也说。”虽然半只鸡是挺贵的,但周衍看着安安哭得满脸鼻涕泡,心里先软了半截,鸡贵就贵吧,也没有贵到天边去,大不了少吃点儿零食就补回来了。
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要去抱小家伙,结果被周劭一个眼刀子狠狠瞪了回来。周衍脖子一梗,不服气地冲周劭嚷嚷:“瞪我干啥,显得你眼睛大啊!”
“又没进别家人肚子,你慢慢不说不就好了。”周茜不满的翻了个白眼,趴到电话机旁,威胁道:“你再这样吼,我给许女士打电话说你凶安安,到时候你自己解释去。”她的手指蠢蠢欲动,真的好想看许女士把老周训得一愣一愣的场景啊。
周劭的嘴角抽了抽,真是他的好闺女!
林郁从厨房里出来,挡在安安面前,他抿了抿唇,冲周劭道:“周叔叔,安安还小,慢慢跟他说就知道了,这次能不说他了吗?”
林暖这时也怯生生地从厨房门口挪了出来,低垂着眉眼,手指绞着衣角,“周叔叔,半只鸡虽然贵,但是安安还小,他那知道值钱不值钱的,还以为鸡肉和奶粉一样能分享的。”她微微抬眼,看向周劭,“您就别打他了,慢慢说,他肯定能懂的。”
周劭一听,转头瞪向安安,嗓门又高了八度,“你还把奶粉给狗吃?!”
安安更心虚了,哭得更加大声,眼泪珠子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周衍和周茜怎么哄都没用。
“没有!”林郁看了林暖一眼,那目光轻飘飘的一扫而过,接着认真的看向周劭,“是我给安安冲奶粉的时候,洒了一些渣在地上,安安没有浪费,叫香香舔干净了。”
周劭心里还能不明白,洒的奶粉渣?周衍还有可能,林郁的手稳得跟机器似得,怎么可能洒。指不定是这小家伙自己偷偷吃奶粉还给狗吃,林郁只是替这小家伙遮掩。但孩子哭得这么厉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周劭再大的火气也不能真往死里揍,不过教育还是得教育的。
周劭没理林郁他们,他弯腰盯着安安双红通通、湿漉漉的眼睛,“安安,你看着爸爸。狗有狗吃的东西,人有人的规矩。你偷拿公家的东西喂狗吃,你自己说对吗?”
安安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小嘴瘪了又瘪,鼻头红得像颗小樱桃,他委委屈屈地摇了摇头,“爸爸,我害怕。”他冲周劭张开手臂,委屈依恋的向他走近一步,可怜巴巴地仰着头,“爸爸,你抱抱我。”
周劭看着他那副又怂又软的小模样,胸口那团火像被一盆温水兜头浇了个透,噗地一声灭了。他叹息一声,俯身把小家伙抱进怀里,伸出拇指给他抹了抹眼泪,“好了,下次不许了啊,知道不?”
安安的小脑袋立刻扎进他颈窝里,湿乎乎的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周劭一边大手拍抚着小家伙哭得抽搐的后背,一边轻声道:“你下次想喂大郎和香香吃肉,咱们去肉铺摊子,给他们买大棒骨吃,但是公家的东西你不能偷偷拿给他们吃。你可以先问爸爸,爸爸可以把鸡屁股给它俩吃,剩下的,哥哥姐姐们和你吃,大家都有的吃,对不对?”
安安趴在周劭的肩头,眼泪蹭进他的脖颈,连军装衬衫领子都打湿了,他哽咽着:“爸爸,你,你打死我,我也爱你”
周劭:“”
倒也不必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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