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夜里心里一直记挂着安安,睡得很不安稳,断断续续醒了好几回。第二天一早起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确认安安没再烧了,牵挂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简单吃过早饭,她便收拾妥当,和吴晓峰、负责采购的同事会合,一同往机场去。
候机楼不算宏大,平顶楼房,外墙是朴素的米白色。早上的时候,空气已经开始潮湿闷热,吊扇在天花板上呼呼打转,嗡嗡的声响混着人声。大厅不算宽敞,大清早的就已经堆挤了很多人,显得拥挤嘈杂。
窗外停机坪敞亮开阔,跑道边草木茂盛,不远处还有农田,能听见蛙鸣声,跑道边上长着野草,远处能望见远处山脉淡淡的青影。
采购王度衡进了候机大厅,就忍不住四处张望,眼睛亮得很,时不时踮脚往停机坪那边瞅,看见远处停着的客机,时不时的小声感慨:“这就是飞机啊,看着比想象里大得多!”
吴晓峰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一双眼睛也比平日里活泛,时不时地悄悄扫过四周。从头顶慢悠悠转着的吊扇,到大厅里来来往往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再透过玻璃窗望向停机坪上庞然大物似的客机,原来民用机场是这样的。
王度衡手里紧紧攥着机票,脸上藏不住兴奋,又带着点拘谨的对许漾说:“我这辈子头一回坐飞机,心里又期待又有点发慌,不知道飞起来是什么滋味。”
“应该跟坐公交车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在路上跑的,一个是在天上飞的。”许漾笑道。
王度衡觉得飞机那是在天上飞的,肯定跟公交车不一样,但他也不会反驳老板的话,而是顺着她的话笑道:“那我一会儿好好感受感受。”
如今的值机手续很简单,地勤接过纸质机票,刷刷几笔手写上座位号,咔哒盖个章,就把登机牌和行李牌递了过来,许漾接过来道了声谢。吴晓峰和王度衡连忙学着许漾的样子把自己的票递给工作人员,办理了值机。
没等多久,广播响起,几人跟着人流走出候机楼。这趟飞机停得远,机场派来一辆老式大客车接送,就是城里常见的公交样式,铁皮车厢,没有冷气。车子轰隆隆穿过停机坪,从巨大的机翼底下经过,车厢里的小朋友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等到了飞机边上,三人踩着简易铝梯一步一步往上爬,踏进机舱里,按照号码找到自己的座位,好在三人的位置是靠在一起的,把随身的行李放好,在位置上坐下,王度衡还在激动的碎碎念,一切都新鲜陌生。
飞机滑跑、加速,猛地腾空而起。王度衡下意识抓紧扶手,耳朵胀得发闷,心都快跳出去胸腔了。吴晓峰望着舷窗外越变越小的房屋、田地,眼底也是震撼,悄悄侧头看向窗外。许漾则是从包里拿出文件,靠着椅背安静的看了起来。
一路飞行还算平稳,偶尔遇上气流轻轻颠簸两下。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广播提示即将抵达申海。飞机缓缓下降,落地的一瞬间,轮子重重蹭上跑道,发出沉闷的声响。
舱门打开,带着另一股燥热气息的风涌进来。几人顺着铝梯下来,重新坐上摆渡车,慢悠悠往候机楼开。
行李也是人工搬运,等了一小会儿,才看见工人扛着帆布包、皮箱往出站口送。
王度衡一眼盯住自己的布包,快步上前接过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还在回味刚才天上的滋味:“没想到飞起来这么稳,刚才往上冲那一下,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许漾笑了一下,“我也是。”
吴晓峰拿了自己和许漾的行李,三人快步往外走。刚走出申海机场出口,就看见白露和临江这边新招的采购董芸等在路边。看见几人,白露立刻笑着跑了上来。
白露冲吴晓峰和王度衡点了下头,大家都是老熟人,不用相互介绍了,互相点个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她的目光落在许漾身上,“老板!总算等到你了。”伸手挽住许漾的手臂,她笑着问:“一路飞得顺利吧?坐飞机,晕不晕?”
许漾笑了笑:“挺顺利,没什么难受的。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今早跟车过来的,也就比你们早到一会儿。咱们直接去面料厂那边?”白露问。
许漾抬腕看了看手表,摇摇头:“先把东西放下然后吃饭吧,都十一点多了,一路折腾,肚子该饿了。吃饱了再去看面料,才有精神细细比对。”
白露闻言一笑:“也好,我知道附近有家本帮菜馆,味道好吃的,他家的葱烧大排一绝,离面料厂不远,吃完过去正好。要不要去这家?”她经常会过来申海市找面料,对申海市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许漾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度衡:“老王第一次来申海吧,正好尝尝这边地道的本帮菜。”
王度衡闻言笑了起来,夸张地搓了搓手:“好哇,以前只听说申海市菜是甜口的跟穗港很不一样,今天总算有机会试一试。”
许漾雨露均沾,又看向董芸,温和问道:“你来过申海市吗?”
董芸摇了摇头,“这是第一次来。”她是新来的,不如白露跟许漾亲厚,在许漾她们面前比较拘谨,一直都安安静静,不多言语。
白露在一旁笑着接话:“那正好,一起尝尝申海市的饭菜,跟咱们那边还是有点儿不同的。”
董芸闻言,浅浅弯了弯嘴角,应了一声:“好啊,总是听说申海市的红烧肉和葱烧大排出名,待会儿就好好尝尝。”
“车子我已经叫好,就在外头。”白露领着几人往外走。
申海这边的仓管帮着联系包了一辆面包车,专门给许漾她们几个这几天用,毕竟要跑很多工厂,包车的话,更方便。
王度衡笑着开口:“还是白设计想得周到,咱们要跑好几个地方,有辆车跟着,省不少功夫。”一句话,悄悄拉近了和白露的距离。
董芸跟着开口,“是啊,露露提前就做好了安排,我这次闭着眼跟着她过来的。”
许漾坐定之后,看向白露,也笑着道:“辛苦你了,安排得这么妥当。”
白露被夸的抿嘴笑了笑,“哪里,我就是跑申海跑次数多了,熟悉了而已。”
几人坐上车子,白露跟司机报了个地址,司机载着几人一路飞快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