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转身就跑,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尾巴甩得呼呼作响,像一道暗黄色的影子往石林深处窜去。
他跑得很快,比刚才跟江凡打斗时还要快。那股恐惧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压都压不住。他知道那团紫金色的雷光是什么,太初神雷,上古时期最霸道的雷法之一。别说他只是个元婴大圆满的妖修,就算他突破了化神期,挨上一记也得褪层皮。
江凡看着他逃跑的背影,没有追。
紫宸星焰在左掌心收拢,太初神雷在右掌心凝聚,两颗能量球悬浮在双手上方,一紫红一紫金,照得他整张脸明暗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往前一推,两颗能量球同时飞了出去。
紫宸星焰化作一条火龙,贴着地面窜行,所过之处石头融化,泥土翻涌。太初神雷化成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度快到只剩下一条细线。
火龙先追上了大汉。大汉感觉到背后的灼热,猛地转身,双爪交叉挡在身前。火龙撞在他双臂上,爆炸,赤红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他的鳞甲在高温下开裂,焦臭的味道弥漫开来,皮肉被烤得滋滋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那道紫金色的流光就到了。
太初神雷像一根钉子,精准地钉在他胸口正中央。雷光从他胸前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出一蓬焦黑的碎肉和骨渣。大汉的身体猛地僵住,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洞,血红色的竖瞳里只剩下最后的茫然。
然后雷光在他体内炸开了。
紫金色的电蛇从他的毛孔里往外窜,从他的鼻孔、耳朵、眼睛里往外冒。他的身体像一盏被灌满电流的灯笼,从内到外亮了个通透。鳞甲一块接一块地崩裂,肌肉被烧焦成炭,骨头在雷光里碎成粉末。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整个身体就炸开了。
不是四分五裂的那种爆炸,是从里到外碎成无数焦黑的碎片,像是一尊泥塑被人从内部炸碎,碎块散落在方圆十几丈的地面上,有的还在冒着青烟。
江凡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把焚天剑插回剑鞘,抖了抖有些麻的右手腕。太初神雷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全力催动一次几乎抽空了他三成灵力。而且手掌上还残留着一丝丝刺痛感,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
紫电从几丈外的石头上游过来,盘在他脚边,竖瞳看着那些焦黑的碎块。
紫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元婴大圆满的化形妖修,被你一招太初神雷就解决了?”
江凡摇了摇头:“不是一招,是两招。先用紫宸星焰破了他的防御,再用太初神雷追魂夺命。单用任何一个,都不一定能当场杀掉他。”
紫电的尾巴晃了晃,没有再说话。它从地上游过去,在那些碎块里钻了一圈,叼出一颗暗黄色的妖丹,放在江凡脚边。
妖丹有拳头那么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还残留着紫金色的雷光,一明一暗的,像是还没熄灭的火星。虽然裂了不少,但里面蕴含的能量依然很浓郁,拿出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江凡捡起妖丹,用灵泉水冲洗干净,收进玉盒里。他又在大汉的碎块中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储物袋。储物袋被雷火烧得有点变形,但还没完全损坏,里面的东西应该还能用。
他把储物袋收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东方楠身边。
东方楠一直站在几丈外,右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看见他走过来,才把手松开。
她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到他手上:“你手上的雷光还没散尽。”
江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掌心里确实还有一丝丝紫金色的雷光在跳动,很微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甩了甩手,那些雷光慢慢消散了,只剩下皮肤上残留的一点点灼热感。
“太初神雷的后劲太大了,每次用完都跟被针扎了一样。”他握了握拳,指节间传来细微的噼啪声。
东方楠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
江凡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碎石滩上。紫电重新盘回他的手腕上,伪装成一条灰褐色的小蛇,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后面的路很太平。没人拦路,没人找事,连远远打量的目光都少了很多。偶尔能看见几个修士从旁边路过,都是匆匆低头赶路,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走了不到半天,前面出现了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光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横在那里,边缘还在缓缓流动。
出口到了。
光幕前已经站着几十个人,有的在打坐恢复,有的在清点收获,有的在低声交谈。看见江凡和东方楠走过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人多说什么。
江凡站在光幕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遗迹。灰蒙蒙的天,枯黄的荒草,倒塌的石柱,残破的宫殿,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轮廓,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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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回头,拉着东方楠的手,一步迈进了光幕里。
眼前一黑,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扔进了另一个水潭。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盆地边缘的那片空地上。
外面是白天,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和遗迹里那种灰蒙蒙的光线完全不同。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江凡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盆地里的光柱已经消失了,洞口也合拢了,地面上只剩下几道干涸的裂纹,像是大地的疤痕。四周稀稀拉拉站着一些修士,有的在往外走,有的在等人的同伴,看见他们出来,有的人多看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他把飞舟取出来,往空中一抛。飞舟迎风见长,从巴掌大变成七八丈长,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船身的符文从船头亮到船尾,鹰眼里的灵石闪着暗红色的光。
江凡跳上去,然后转过身,朝东方楠伸出手。东方楠握住他的手,跳上飞舟,在他旁边坐下。
飞舟升起来,穿过云层,向着神剑城的方向飞去。
风被光罩挡在外面,只能听到呜呜的声响。江凡靠在船舷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遗迹里的地图玉简拿出来,又看了一遍。上面标注的那些山川河流、冰原冰川、妖兽分布,还有最北边那片写着“无底冰窟”的白色区域,以及旁边那个小点“万年寒冰洞”,每一个字他都记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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