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连忙上前替她顺背,一脸关切:“枝意,怎么喝茶也会呛到?”
苏枝意执帕拭去唇角水渍,心里埋怨。
以陆羡的聪慧,怎会看不懂她的暗示?
分明是故意装傻。
昨日还病得缠绵床榻,今日便肆意饮酒,全然不顾自己的身子。
武将们依旧频频举杯劝酒。
苏枝意再也按捺不住,开口劝阻:“别再喝了。”
这话音量不低,不仅陆羡听得真切,身旁众人连同谢兰辞也一并入耳。
谢兰辞目光瞬间看向二人。
探究意味十足。
苏枝意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脊背,故意抬高语调,笑着解释:
“昨日陆大人的手下还特意登门,请我为他诊治。
诸位今日也算是见证,并非我医术不济,实在是他不肯遵医嘱休养。
若是病情反复,可千万别回头来找我讨要诊金。”
这席话说得风趣巧妙,在场众人轰然笑,纷纷打趣陆羡。
“原来陆大人尚在病中,那确实不该饮酒!”
“苏姑娘医术高明,这事可怪不得人家。”
议论声更是此起彼伏,陆羡也没有反驳,谢兰辞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下来。
陆羡嘴角弯起,一双桃花眼流光灼灼望着苏枝意。
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盯着,苏枝意面颊烫。
若非满场宾客在此,她真想当众数落他几句。
好在情急之下想出的说辞,总算勉强掩去了两人的尴尬处境。
她定了定神,想缓解尴尬,便起身想去添茶。
可脚步刚动,便见沈鸢的身影缓步走入亭中。
苏枝意执壶的手一晃,酒壶险些脱手落地。
她心头一紧。
旁人或许能轻易糊弄,可沈鸢心知她与陆羡过往的一切。
她当初明明应允过对方,定会与陆羡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如今再三相遇,频频交集,已然食言。
就连当初答应不会医治的额间疤痕也已好得差不多了……
这愧疚感席卷而来,让她手足无措。
就连抬头与沈鸢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李婉儿察觉到她失态,连忙上前接过茶壶:“枝意,还是我来吧,你快坐下歇歇。”
有李婉儿贴身相伴,她那点惶然稍稍安定,不再那般手足无措。
沈鸢缓步走入凉亭,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苏枝意。
却只是匆匆一眼,未露异样。
在场众人见是公主驾临,纷纷起身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苏枝意与李婉儿亦随之躬身。
“诸位免礼。我与母后在内园赏花,不知各位也在此间。若是早知,定然邀诸位一同入内赏景。”
“公主折煞我等。我等粗人,不过在外随意凑热闹,比起赏花,反倒更贪这桃林桃花酿的风味。”
沈鸢闻言捂唇轻笑,旋即径直走到陆羡身侧,轻声问道:
“慕之,你来了,怎的不来寻我?”
陆羡默然拉开身侧空位,沈鸢顺势落座。
二人姿态自然,亲昵。
他亲自执壶,为她斟满一杯桃花酿。
沈鸢从容接过。
这般默契与亲近,浑然是旁人插不进足的好感情。
苏枝意默默看着,心想,这才是叶忠贤刚才口中所说的亲密无间吧。
她迅收回目光,与李婉儿默默退至亭侧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