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她等着陆羡前来。
接连发生那么多事,他必定也听到了许多内情。苏枝意想同陆羡好好谈一谈。
入夜,春桃点燃烛火,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苏枝意下意识抬头看去,果然是陆羡来了。
男人神情冷冽,眉头拧紧,大步朝她的屋子而来。
苏枝意看向他,便知他心里有事。
“我今日让春桃去寻过你,龙伯可有跟你说过?”
陆羡站在门槛边上,没有进去。烛火摇曳,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静立许久,他才抬步进了屋。
“太后娘娘给谢兰辞的赐婚事,你知道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有着掩不住的颓意。平日里,永远高昂的头颅,此刻垂了下去。
他这副样子,苏枝意很少见到。
就算在当年边关,他最落魄之时,都没这样失了底气。
苏枝意没有着急回话,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看你忙了一天的样子,喝口茶先缓一缓。”
陆羡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日从诏狱离开到现在,的确是一口茶都没有喝上,嘴唇都有些干裂起皮。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润了润喉。
看他喝了这杯茶,苏枝意才开口道:“我知道,谢兰辞已经与我说了。太后娘娘想给他赐婚,而赐婚的对象,是我。”
她的语气尽量放得很平缓。
说完,她便看着陆羡,只见男人神色恹恹,她便知道,这件事,他亦无能为力。
是啊。
他自己与长公主的婚事尚且没了结,自己尚困在局中。
他又有什么余力,能替她拦下这一道赐婚的旨意呢?
苏枝意心里一叹,面色却如常。
是自己想简单了,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苏枝意扯出一抹苦笑。
“这件事虽然挺意外的,但也不算毫无预兆。从前他就与我提过,我当时只当他是随口说的,没放心上。
如今看来,很多事不是一味逃避就能躲开的。”
她的样子越是平静,就越让人越是心疼。
陆羡看着他,胸腔有些发紧。
“意意,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和他早就成亲了。当真得知赐婚的消息,我……”
苏枝意轻声打断:“我没与他拜堂成亲,但这三年我也确实在他身边。”
亲耳听到他的这番说辞,陆羡心口狠狠一揪。
这三年来,他的妒火,他的报复,还有那些伤人的狠话……一幕幕涌上心头。
他认定当年是她狠心绝爱,另嫁他人,便字字带刺肆意伤她。
原来从头到尾。
是他误会了。
他的嗓子好像堵住了,半晌才低声说出:“对不起。”
苏枝意苦涩的笑笑。
“你又说对不起做什么?赐婚这件事,也不是你能左右的。”
“我说的不是赐婚。”
他的声音很低。
苏枝意一怔,抬眸看向他。
“之前那些事……是我对不住你。”
烛火轻轻晃动,屋内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