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房里,他拿着知县截来的石玄子的书信查看,目光落在纸页上,可心思却沉不下来。
今夜好不容易的重逢,却没好好说上几句话。
一会有人来打扰,一会又有人来打扰。
待到明日,她便要跟着宁王妃身边去做施粥的事情,定然是忙碌的。
如今石玄子已然有了消息,自己更是要忙碌不暇……
难不成,这些日子都要这般,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想到这些,陆羡觉得心里烦躁得很。
等聊完正事,已经月上中天了。
陆羡立在院门口,望向女眷住处,很是纠结。这般深夜登门,怕是扰了她的休息,明日她还要早起施粥,定然是累的。
思虑再三,陆羡才止住了步伐,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可今日他是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又起身去看折子,看完折子又看附近的舆图和调查的记录。
越看越精神。
实在睡不着了,干脆披上大氅,走去院中。
一轮清辉洒下来,他沿着石径路,竟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她的屋门口。
几次想要上前敲门,却又深深忍了下来。就当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开了。
苏枝意看着他。
“你找我?”
一双杏眼澄澈,淡淡清眸落在男人身上。
可只一眼,陆羡心头发沉,便觉得自己今夜怕是喝多了,有些醉人。
可分明今夜滴酒未沾。
他想说话,竟感觉喉咙被堵住一样。千言万语在舌尖滚了滚,竟不知道先该说哪句。
苏枝意将门开得更大了些。
“若是有话要与我说,不如进来说吧,外头风大,何况这后院尚有巡夜的人,你在这站着,若是被撞见,于情于理都不合。”
陆羡这才像清醒过来一般,抬着步就往里走。
屋内烛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长。
苏枝意取过茶盏,为他先斟了一杯茶,推在他面前。
“只有凉茶,你将就喝吧,现在这个点,怕是也不便去起灶煮热茶。”
“好……”
男人应着话,可眼神却一直在打量着她。
一寸寸描摹她的模样。
似要将她整个人都收进眼里。
苏枝意素手轻掩,打了个哈欠,本来她都要睡了,若不是听到门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也不会起身开门。
这般也好。
寻个机会,把话与他说开。
他行事总是这样不管不顾的,往后几日一同赈灾,朝夕碰面,若是让人察觉,于二人来说都是麻烦。
何况她还有一事想要问清楚。
陆羡看得出她很累,自己这般深夜打扰,怪不得她的脸上有着几分不悦滞涩。
可自己是真的思念她。
脑里,心里,每一寸的血肉都在念着她。
不曾见到她,或许还能忍耐。可如今人就在自己面前,又怎能忍得了?
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疯狂的想要去亲近。
苏枝意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茶,轻抿一口。
“你深夜过来,是要与我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