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睫毛微颤,没想到他竟这般了解自己。
“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只不过我觉得今日那刘嬷嬷有些反常。”
“谁是刘嬷嬷?”
“就是知县夫人身边的那位嬷嬷……”
有了苏枝意的线索,陆羡即刻带领锦衣卫彻查。不过半日,便将这刘嬷嬷的所作所为查得清楚。
她的孙子病了,却不愿请大夫诊治,偏偏相信那石玄子的符水能救命。
可石玄子被抓了,这符水便断了。
她这才铤而走险,与外头石玄子的信徒里应外合。
当晚,她因着夫人身边人的身份出入县衙牢狱,借机调开执守衙役,布下这纵火金蝉脱壳的计划。
如今事情败露,她再也没有脸面,只能跪在李氏面前求饶。
李氏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十年勤恳忠心的老嬷嬷,心头有痛有寒。
私通逆党,协助重犯越狱,已经是滔天重罪。
何况,她更是纵火焚狱。
刘嬷嬷痛哭流涕,“夫人恕罪,老奴也是没办法。我的小孙子他快撑不住了,我实在没办法,我只想救他啊……”
“你糊涂啊。”
李氏痛心疾首。
“你这般愚昧,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你孙子。”
苏枝意上前主动开口,说自己可以试试救救小豆子。
可刘嬷嬷却摇头:“没用的,只有石玄子的符水才能救他。”
陆羡闻言,冷声道:“枝意,算了,既然他执迷不悟,不信医术,只信妖术,那便随他去,他的孙儿生死各安天命。”
苏枝意当即嗔了他一眼,眉眼带着薄怨。
“你怎么能说这般凉薄的话?那孩子是无辜的。”
李氏恨铁不成钢,“刘嬷嬷,你这错的离谱,苏姑娘医术高强,当日那些符水中毒之人都是她救的,你连她都不信,你不是想看着你孙子死吗?”
刘嬷嬷再也支撑不住,掩面哭泣。
苏枝意见到小豆子的时候,这孩子气息奄奄,面色青紫,堪堪只剩一口气。
她取出银针精准落穴,这才护住孩子的心脉。
她实在忍不住斥责那年过半百的老妪:“孩子病重不求医不吃药,偏信所谓的符水来治病,拖至今日这般地步,能活下已经是万幸,只怕这以后都会落下病根。”
刘嬷嬷看着气若游丝的孙儿,终于幡然醒悟……
暮色四合。
苏枝意心头郁结,独自在院里散步。
她行医救人,见惯疾苦,却无法释怀这里老百姓的愚昧。
世人皆惜命,可这里的人病了却不找大夫,反而喝这些会丧命的符水。
她明明身怀医术,能治伤病,能医顽疾,却医不了这里人根深蒂固的妄念。
想到这里,她只觉心口堵得难受。
一道身影悄然走近,将外袍披在她的肩头。
“你怎么也出来了?”
陆羡垂眸看着她:“我特意出来找你的,心里还为了那孩子的事难过?”
“陆羡,你一定要抓住那个石玄子。这般妖道,蛊惑人心,害人害事,罪无可恕。”
陆羡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