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困将军府无数个难熬的长夜?
好像都不是。
那会儿,她抑郁寡欢,成日以泪洗面。
可那些哭泣是隐忍的,压抑的。
不敢声张的。
可像这般不顾体面的大哭一场,好似还是在她娘的灵堂上。
母亲亡故,她再也没有娘了。她哭的撕心裂肺,没有了世家闺秀的体面。
再后来,经历了种种,苏枝意便真的长大了。
这具单薄的脊背,扛下了多少的重量。
她扛着苏家沉冤,扛着救父重担,扛着身边所有人的安危,熬过无数个风雨长夜。
她一直硬撑,一直死扛。
可她终究是个小姑娘。
血肉之躯,怎会不累呢?
如果这里没有谢兰辞该多好,她想她该哭的更放肆一些。
谢兰辞走上前,看着她。
他眉头轻蹙,沉默片刻,一只手缓缓覆上她的脊背。
轻轻地拍打起来。
一个杀伐果断,嗜血无情的大将军,竟屈尊降贵,在这荒林间笨拙地安抚一个痛哭的她。
苏枝意有些怔愣,泪眼朦胧地抬眸看向那人。
见鬼了吧。
这人竟还会哄人呢。
可越是这样哄着,就越是想哭。苏枝意双手捂着脸,不想让人看到她这般脆弱的模样。
男人叹了一口气。
“再哭天黑都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晚上这里有野兽,到时候,怕是你又要哭了。”
听到这话,苏枝意立刻合上嘴巴,哭声戛然而止,脑子也清明起来。
果然脑袋里的水只要抽空,立刻就会变得聪明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道:“那……我不哭了。”
“我刚才是吓你的,这些杀手可能是朝着宁王妃去的,这几日宁王有点动作,自然得罪了些人。”
苏枝意怔了怔,长睫颤了颤,睫毛上还挂着未滴落的泪珠,看上去楚楚可怜。
谢兰辞伸手摸出帕子,想替她擦干眼泪。可是二人都浑身湿透了,帕子自然也是湿的。
他还是收回了手,压抑了心里的情愫。
两人并肩沿着小路走,这春日总归是暖阳不够,层层林木遮天蔽日,身上总是晒不干。
黏腻的,难受的。
跋涉许久,好不容易真叫他二人遇上一处山洞。
能歇歇脚也是好事。
苏枝意拾来了一些木棍,想要去点火,可没有点火石,便想着去钻木。
她向外看去,想让谢兰辞来帮忙,却见谢兰辞这人奇奇怪怪的,竟在洞口挖起了个坑。
用着他随身的那把剑。
他那剑的确好用,削金断石,十分灵便。是陪着他出生入死上过战场的兵刃。
原来不只是能奋勇杀敌,竟还能刨土挖坑呢。
男人吭哧吭哧挖了好半晌,竟凿出个大洞。
苏枝意探出头看着他,有些惊讶。
“你挖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是这满身力气无处用?”
谢兰辞直起身,拭去额角薄汗。
“这坑有用。”
“何用?”
“捕猎。”
苏枝意好心的问:“要不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