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瑕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巨毒的匕,精准地捅进她的心脏。
这是叶心薇这辈子,听过最恶毒的话。
那本是一句实话。
她无父无母在福禄苑长大,缺少来自最亲近之人的严厉管教。
自幼为了生存野蛮生长,甚少吃亏的她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难过的是,这般血淋淋地撕开她伤疤的人,来自意图共赴一生的爱人。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任何强撑的情绪,带着恨意的视线在那两个人之间流转。
再次抬起头时,叶心薇眼中闪着细碎的泪意。她昂着头,没让眼泪流下来。
“还真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啪!”
陆瑕那一巴掌,又急又快。
叶心薇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身体骤然失去平衡跌下平台,撞倒了台前桌上高高垒起的红酒塔。
数百杯红酒应声倾倒,碎成一地斑驳的狼藉。
杯中猩红色的液体,溅得四处都是。
珍珠白色的长裙上沾染了些红色的污迹,像一朵朵开败在雪中的红梅。
“叶小姐”小柔带着惊吓,连忙扑过去扶她。
叶心薇撑着地板,艰难起身。
左颊火辣辣的,嘴里泛出一丝铁锈的味道。她感觉不到疼,只能感到浸入骨髓的冷。
就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三九天的漠河,从头到脚,连血液都快要冻住了。
这一刻,泪水终于决堤
“跟苏眠道歉!”
陆瑕拥着苏眠,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中酝着怒意。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一字一顿,声音又硬又冷,透着濒临爆的忍耐与疲惫。
“叶小姐,我们走吧”
小柔拖着哭腔,想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叶心薇推开小柔,重新面对两人站定。
她从手包中掏出那个八角形的藏蓝色丝绒盒子,砸在陆瑕脚下。
“买一送一。”
说完,叶心薇重新挺直了脊背,转身朝着大门外一步一步走去。
满场的宾客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让出一条路。
几十米的距离,她却像走了一个世纪,用尽全身的力气。
此时此刻,叶心薇还存有一丝幻想。
她在等着陆瑕叫住她,跟她说刚刚的一切都是在做戏。
他只是在惩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