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撑着下巴,掰着手指慢悠悠道:“第一,深夜出入御书房。第二,让陛下赏我珠宝。第三,故意让妃嫔撞见我和陛下密谈。第四,散播陛下沉迷妖宦,不理后宫的流言。第五,让陛下不上早朝。”
小禄子的笔尖停在纸上,脸色白:“督主,这每一条,都够杀头了。”
兰因点头:“很好,说明方向准确,做奸臣就要有杀头风险,不然怎么体现岗位价值?”
小禄子快哭了:“可是督主,您真的不怕吗?”
兰因低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一瞬,灯火在她睫下投出影子,下一刻,她抬起头,悠然叹了口气:“怕死和不干活冲突吗?打工人谁不怕老板,难道怕老板就不上班了?”
小禄子:“……”好有道理。
兰因把纸抽过来,折好塞进袖中,“横竖都要被追着打,不如我先跑起来,让它在后面吃灰。”
第二日一早,昭明殿的老太监看见兰因抱着一只小匣子进来,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千道流正在批折子,玄金帝袍铺在御案后,冷香绕着竹帘缓缓浮动。
他抬眸看向兰因,目光先落在她怀里的小匣子上,又移到她脸上。
兰因一进殿,先规规矩矩行礼。
“奴才参见陛下。”
千道流看她一眼:“有事?”
兰因把小匣子往御案上一放,“有,陛下,您今天需要表现得昏庸一点,比如不上朝、赏奸臣、沉迷美色。”
殿内伺候的老太监手一抖,拂尘险些落地。
千道流翻折子的手指也停了一下,他抬眸,视线稳稳落在兰因身上,语气不疾不徐。
“美色?”
兰因表情一僵,“口误,奴才是太监。”
千道流看着她,金眸沉静,思索了片刻。
“太监也有美色。”
兰因:“……”
她默默后退半步。
“陛下,您ooc了。”
千道流没问ooc是什么,将目光落到那只小匣子上:“这是什么?”
兰因立刻恢复正事,打开匣子,里面空空如也。她把空匣子推到千道流面前,语气诚恳:“请陛下赏奴才珠宝,亮一点,贵一点,最好能让全后宫一眼看出奴才被宠信得十分嚣张。”
老太监低低吸了一口冷气,“造孽啊。”
兰因瞥他一眼:“不必如此震惊,本督主走的是妖宦路线,不是清廉路线,奸臣不收珠宝,难道收锦旗吗?”
千道流看着她,没有多问一句话,抬手从案边取过一枚令牌,递给老太监。
“开私库。”
老太监怀疑自己听错了,抬头一看,现陛下神色平静,根本没有玩笑的意思。
他只能颤巍巍接过令牌,躬身退下。
兰因也愣了。
在她的预想里,千道流至少该皱眉,或者冷冷问一句“胡闹够了没有”。
她甚至为此准备了三套说辞,一套装可怜,一套讲任务,一套造谣说大臣都觉得陛下太清白需要一点黑料调剂民心。
结果他直接开私库。
兰因抱着空匣子,忽然有点如芒在背。
“陛下,您真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