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鼓鼓地跟在后面,嘴唇撅得能挂油瓶。但飞了一会儿,他还是偷偷用指尖碰了碰那条三色光带。
暖的。
他的眼眶突然有点酸。不是因为被欺负,而是因为——他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他低下头,假装在揉眼睛,悄悄把那滴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擦掉了。
深渊之莲基地。
星璇和玄烬降落的时候,秦雨已经带着所有人等在停机坪上了。
她站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浸湿了。
眼窝深陷,像两口干涸的井,眼眶红红的,肿得像核桃。
白大褂上沾满了各种试剂留下的污渍——碘酒的黄,高锰酸钾的紫,硝酸银的黑——像一幅抽象画。
看到星璇的瞬间,她的嘴唇抖了抖。
那抖动从嘴角开始,蔓延到下巴,蔓延到整个脸颊。
她的牙齿在打架,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然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星璇大人……”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像被揉皱的纸团,皱巴巴的,不平整。
“你知不知道你们走了多久……”
她伸出四根手指,在星璇面前晃了晃。那四根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试剂痕迹。
“四十七个小时!四十七个小时!你知不知道这四十七个小时我们是怎么过的?”
秦雨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她冲上去,一把抱住星璇,抱得那么紧,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她的脸埋在星璇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星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
她伸手,轻轻拍着秦雨的后背。
掌下的脊背很瘦,能摸到蝴蝶骨的形状,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肋骨在扩张、收缩。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吓死我了!”秦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陆总走了,你又炸了神核,玄烬大人又差点死了——我以为你们都不会回来了!我以为——”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她拼命地咽,咽不下去。
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淌,糊了一脸,她也不擦,就那么哭着。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星璇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害怕的孩子。
她一下一下地拍着秦雨的后背,节奏很慢,很稳,像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摇篮曲。
秦雨哭了很久。
久到炎骁在旁边尴尬地咳嗽了好几声——
第一声很轻,像试探;第二声重了点,像提醒;第三声干脆变成了清嗓子,声音大得像打雷。
久到王教授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擦完戴上,戴上又摘下来,反复了三次。
久到唐璐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来,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肯掉眼泪,嘴唇咬得发白。
最后是曜解救了她。
“那个……”少年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他的头发被挠得乱七八糟,像一窝被风吹散的鸟巢。
他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像打雷,在安静的停机坪上格外清晰。
“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