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纾瑶出院后,慕瑾寒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每天陪她看书,赏花,有时候两人还会出去逛街,真的就像是夫妻一般。他们好像真的回到了那时候,那个幸福快乐的时候。
姬康博也是如此,在慕容纾瑶面前扮演着父亲的形象,把自己内心的愧疚在此刻全部弥补了回来。姬旭恒夫妇还有姬熠辰夫妇亦是如此,他们像以前那般照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
是的,姬熠辰在慕容纾瑶待在美国的这三年,也结婚了。结婚对象正是慕容纾瑶之前的好闺蜜,沈凉。
这样的时光,刚刚好,如果一切就停留在此,那就好了。
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陈子曦恶狠狠的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家,自己又是那个外人。‘她为什么不死啊!她要是死了多好啊!’内心的邪恶疯狂滋生,她无比后悔那天车祸后没有再给慕容纾瑶补上一刀,彻底了断她的生命。
说起车祸,在慕容纾瑶出院后,有警察上门说要调查此事,但因为慕容纾瑶什么都记不得,而且车子被毁,行车记录仪也不翼而飞,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所有人都在朝着他们梦想中的幸福生活靠近,可真正的危险往往是隐藏在快乐背后的。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慕容纾瑶已经失忆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时间里,墨震霆把恒景打理得很好,公司上下也碍于慕容纾瑶的面子很服他。
这天,墨震霆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男人端着酒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目光深沉。
他看着这风云变幻,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这云城的天,也该变了。”
姬家
翌日一早,姬康博在书房处理完工作,出来直接去到了三楼,“大小姐人呢?”姬康博看着空无一人的三楼,问道伺候姬纾瑶的下人。
“老爷,大小姐今天换了舞蹈服就出门了,应该是去舞蹈室练舞了。”
得了回话,姬康博心中有些疑惑,他还记得慕容清舒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姬纾瑶不喜欢跳舞,很累,还很容易受伤,总之跳舞对姬纾瑶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可今日,姬纾瑶又怎么会主动去练舞呢……怀着疑问,姬康博去到了舞蹈室。
舞蹈室
自从慕容清舒离世后,姬康博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一来是怕旧地重游,念起以前的回忆,二来也是不想一味地沉浸在过去。
推门进入,里面的落地镜映着满室流光,姬纾瑶正在中间跟着音乐起舞……姬康博握着水杯站在门边,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的青花缠枝纹。
这是慕容清舒生前最爱的那只汝窑杯,此刻盛着的热茶腾起袅袅白雾,氤氲了他眼底忽然泛起的湿意。
镜中少女正旋身跃起,水袖甩出凌厉的弧线,像两柄银月弯刀劈开凝滞的空气。
姬纾瑶的足尖点在把杆投下的阴影里,腰肢后仰时,后颈肌肤绷成一张紧致的弓,那模样让姬康博呼吸一滞……二十五年前,慕容清舒在《洛神赋》谢幕时,也是这样以惊心动魄的姿态定格在追光灯下。
“啪嗒”一声,水珠坠落在杯沿,在沉香氤氲的空气里砸出细微的响。
姬纾瑶的旋转渐缓,水袖如云絮般层层叠落,露出腕间那串碧玺手钏。
姬康博瞳孔骤缩,那抹鸽血红的流光刺得他眼眶生疼。这分明是他跟慕容清舒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他翻遍苏州老巷的玉器铺寻来的礼物。
音乐骤然激越,鼓点如骤雨砸落。姬纾瑶腾空跃起的刹那,间玉簪突然掉落,青丝如瀑垂落。霎时,姬康博手中的水杯“咣当”坠地,滚烫的茶水在柚木地板上蜿蜒成河。
这个动作……当年慕容清舒在剧场排练时,就是在这里失误坠台,那支碎成三段的羊脂玉簪,至今还收在他书房的檀木匣里。
“父亲。”
姬纾瑶的声音惊碎了满室幻影。姬康博望着女儿那染着薄汗的脸,忽然意识到方才看到的都是虚妄。可姬纾瑶垂眸刹那的怅惘,竟能与慕容清舒每次谢幕时的眼神重叠得分毫不差。
“茶杯落了,茶水撒了,父亲的心是不是也随着它们,去了。”姬纾瑶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玉簪,故意露出手腕间带着的碧玺手钏,那梢间带过的香味……是慕容清舒生前最爱的梨香。
‘怎么会这么像……’姬康博心中升起了许多疑问。男人蹲下身,指尖抚过地板上未干的水迹。
方才姬纾瑶在跳舞时,他竟在氤氲的茶雾里看见了慕容清舒的虚影,看见她穿着那袭月白绣梅舞衣,跟纾瑶差不多的年纪,在同样的镜前,跳着同样的《霓裳羽衣曲》。
那些被岁月腐蚀的细节突然清晰如昨,慕容清舒坠钗时耳垂泛起的红,她踮脚时绷直的脚背,甚至她排练间隙总爱用脚尖勾住把杆的小习惯……
“父亲,您的手流血了。”姬纾瑶的表情充满了关心,但眼底却是冰寒一片,可显然姬康博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姬纾瑶的问候再次将男人拽回现实,他低头,看见虎口处被保温杯碎片划开的口子,血珠正顺着掌纹蜿蜒而下,在柚木地板上洇出细小的红梅。就像二十五年前,慕容清舒坠台时额角渗出的血,染红了半张舞剧的海报。
“哦,不碍事。”姬康博从兜中拿出手帕,覆在手上。他忽然注意到姬纾瑶脚踝处贴着的肌效贴,那是现代舞者常用的护具,可是慕容清舒却从来不用这些。一来是当时没钱,二来她总说,“伤痕,是舞者最美的勋章。”
可此刻看着姬纾瑶绷直的脚背,他竟分不清那抹锐痛是来自掌心的伤口,还是来自二十五年前,慕容清舒坠台时那声闷响在记忆里掀起的余震。
暮色如一层轻柔却沉重的纱幔,透过舞蹈室那扇小小的天窗,斜斜地切进来。细长的光线如同锋利的刀刃,在满地狼藉的碎片上投下细长的影,那些碎片在光影中闪烁着冰冷而破碎的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生在这里的激烈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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