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房间,袖中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江晚宁探手入袖,取出薄尧离开妖界时留下的一枚花苞状的传音法器。
他引入一丝灵力,那花苞便缓缓舒展开来,薄雾般的光芒从花心升起,在空中凝聚成薄尧的身形。
“药王谷、无量禅寺均已出现内乱,”对方上来便直接说起正事,没有半句寒暄,“各派因魔气暴动一事自顾不暇,恐无法前来昆仑支援。”
薄尧顿了顿,语气稍微缓了几分,“不过蓬莱仙宗已派出弟子前往各地驰援。你们那边怎么样?”
江晚宁如实相告:“玄长老已救出,送往妖界。那个将妖族抽魂的阵法也被销毁,短时间内冥灭应该不会再去抓捕妖族。”
各派虽无法派人来支援,但清除各地爆的魔气也算是间接削弱冥灭的力量,至少让他少了几处可以汲取怨气的来源。
薄尧点了点头,面具后的眼睛微微闪了一下。
江晚宁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迟疑,出声问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语极快地说了一句:“前忆今逢时已至。”
话音未落,薄尧的虚影便骤然一闪,消失在了江晚宁眼前。
房间内重归寂静,手心中那朵盛开的花也缓缓合拢,重新变回了花苞的模样。
江晚宁盯着掌心那枚花苞看了片刻,眉心微微拧起。
“看来他已经做好准备了。”褚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偏头看去,男人不知何时已回到了房间,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将玄长老送到了?”江晚宁问。
“嗯。”褚珩迈步走过来,“妖王将自己的一半妖丹分给了他,这才吊住了那凡人的性命。”
妖丹是妖族的命脉所在,分出一半意味着张凡的修为至少要折损大半,本就断了尾巴未愈,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这样一来,张凡怕是无暇再顾及昆仑这边了。
褚珩瞥了一眼江晚宁紧皱的眉心,伸手抚上他的眉间,指腹从那道竖纹上轻轻划过,“妖界那边我已留下神力,短时间内不会受到侵扰。”
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至于这里——噬心草一解,便是彻底清算的时候。”
江晚宁闭了闭眼,将额头靠上褚珩的肩膀,“不是还有冥界吗?不知道冥灭许了他们什么好处,竟能说动他们淌这趟浑水。”
“冥界参与的并不多。”褚珩伸手将少年揽入怀中,手臂环上他劲瘦的腰肢,下巴抵在他的顶,“若是冥灭真的卷起了大战,胜了他们便可趁机分一杯羹;若是败了,亦可说是被其威胁,不过是死几个替罪羊罢了,动摇不了冥界的根基。”
江晚宁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不就是墙头草?难怪到现在为止,一个冥界的人都没有碰到。”
那些人根本就没打算真正露面,跟着冥灭冲锋陷阵的是魔族的傀儡和妖族的改造品,冥界只需要躲在暗处,赢了分好处,输了就撇清关系。
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不过冥灭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手,江晚宁从褚珩怀中抬起头,声音放低了:“不知道被改造的妖兽有多少。”
“估计近日抓的那些妖族,都已被塞入了魔魂。”褚珩的眼里泛出一抹冷意。
冥灭直接在昆仑禁地画了个聚魂阵,是料定不会有人轻易闯入。
而那些改造过的妖兽,应该就跟先前猜想的一样,被他藏在某件法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