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议论声骤然炸开了锅。
“单独面禀?这是要……”
“神仙单独给皇上的话?这是多大的事!”
“五殿下这……”
皇帝抬起手,制止了那些议论声,看着面前这个儿子,看了好一会儿。
“既是神仙的吩咐,朕依你。”皇帝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太监总管张德全吩咐道,“回宫之后,安排五皇子到御书房见朕。”
张德全连忙应声,“是,皇上。”
萧昭煜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退到一旁。
太子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一丝未变,手却微微攥了一下。
三皇子面色铁青,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回宫的车队浩浩荡荡,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萧昭煜坐在青帷小车的角落里,怀里紧紧揣着那只木盒,指尖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木盒边缘的棱角。刘公公坐在他对面,几次想开口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殿下说了,天机不可泄露。
刘公公在宫里活了五十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马车颠簸了一下,萧昭煜下意识地护住胸口,动作快得像是条件反射。刘公公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笃定,神仙一定给了殿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车队在皇宫北门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太监总管张德全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五皇子的青帷小车驶过来,连忙上前几步。
“五殿下,皇上口谕,请殿下先回景阳宫歇息片刻,一个时辰后,到御书房觐见。”
萧昭煜从车里探出头来,点了点头,“儿臣遵旨。”
张德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打量什么,随即躬身后退,让出了通道。
青帷小车继续往前,穿过宫门,穿过长长的甬道,在景阳宫门前停下。
萧昭煜抱着木盒跳下车,差点被门槛绊倒。刘公公在后面惊呼一声“殿下小心”,他已踉跄着站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院子。
“殿下,您慢点……”
萧昭煜没有理会,径直跑进偏殿,把木盒放在桌上,然后转身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刘公公被关在门外,愣了愣,随即识趣地退到廊下守着。
萧昭煜背靠着门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从法源寺到皇宫,这一路上他装得镇定自若,连刘公公都没看出破绽。可此刻,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兴奋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萧昭煜几步冲到床边,整个人扑了上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出一声闷闷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欢呼。
“呜……”
那种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被人选中的高兴。
在这座皇城里,他是最不起眼的存在。父皇看他像看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兄弟们视他如空气,连太监宫女都对他敷衍了事。
他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把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滚得一团乱,最后仰面朝天地摊开手脚,盯着头顶那根横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神仙姐姐
不愧是神仙,长得真好看。
太子哥哥新纳的那位侧妃,据说是什么江南第一美女,他远远看过一眼,确实好看,但和神仙姐姐比起来,就像萤火虫比月亮。
神仙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回到天上了吗,还是还在法源寺的后山?她住在哪里?吃什么?喝什么?天上真的有蟠桃和琼浆玉液吗?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群被惊动的蝴蝶,扑棱着翅膀,怎么都停不下来。
萧昭煜脑子太乱了,为了平复心情,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坐在桌前,认真地看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张德全亲自来景阳宫传话。
“五殿下,皇上有请。”
萧昭煜放下书,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玉佩,确认系好了,这才迈步走出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