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很快驶出狮子山隧道,消失在夜色中。
事至今已有几个小时,那些雇佣兵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港英政府在等,军情六处在等,所有知情的高层都在等。可整个香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任何他们预想中的动静。
彭定康一整夜都没睡踏实。他觉得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此刻他才真正觉得,唐宁街那些决策者简直是一群猪。下这种蠢命令,还假借别人的手。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请来的那些亡命之徒、佣兵界的亡命徒,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此刻,这些人正在公海上漂着。王建国不把他们的油水榨干净,怎么可能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
这一夜,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只是有些人注定无眠。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浅水湾别墅的落地窗,靓坤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又陪着两个孩子在草坪上玩了一会儿飞盘,整个人神清气爽。秋堤端着咖啡站在门口,看着他跟孩子闹成一团,忍不住笑了。
王建国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坤哥,都处理干净了,这些人也不知道背后金主是谁,他们也是拿钱办事,不过在他们死之前,把他们的家底都榨出来了。”
靓坤抱着玥宁,单手接了电话,语气不紧不慢:“榨出来的钱,全部平均分给昨晚上参与行动的兄弟们。”
顿了顿,靓坤又继续说道,“昨晚行动兄弟们都没有受伤吧?”
“没有。就这点货色,还不够热身的。”王建国语气轻松,“不过有一条消息挺有意思,这些人来自中东臭名昭着的眼镜蛇佣兵团,带队的是他们副团长麦克。”
靓坤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声音依旧平稳:“呵呵,还挺有意思的,行了,你这几天低调一点,不要让别人抓住把柄,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日后和他们慢慢来算。”
挂了电话,他把玥宁放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去找哥哥玩,爸爸跟妈妈说点事。”
玥宁乖乖跑开。秋堤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靓坤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笑了笑:“没事,就是有些人欠收拾。”
靓坤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跟秋堤说一说,总不能让她一直蒙在鼓里。况且现在秋堤、中森明菜以及家人们都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加上安保小队的保护,在城市里想要动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昨天晚上我们去置地吃饭的时候,暗地里我们的安保处理了一件针对我们的绑架事件。”靓坤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秋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低声问:“老公,这些人呢?幕后主使是谁?”
“幕后主使你就不需要知道了。”靓坤摇了摇头,“这些人,全部被拉去填海了。”
秋堤立刻兴奋起来,挽住靓坤的胳膊,声音里都带着雀跃:“真的吗?老公,这些人都去填海了?”
靓坤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嘀咕着:自家老婆是不是有点暴力倾向了?跟她在一起太久了?再说了,他自己现在都在修身养性呢。
而在港督府,军情六处、彭定康、警务处处长,还有政治部那帮人,全都齐聚在办公室。此时此刻,这些人是真的怕了。
昨天的行动,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衣无缝。那些人从未在香港露过面,是通过军事补给或军事演练的名义,在公海把人接上,再送到港英驻港部队的。吃住都在驻港部队控制的空置房间里,极少外出。就连驻港部队的官兵都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还以为只是部队内部的人。正是利用这一点,他们才能让这些人光明正大地进入香港。
可现在呢?人出去执行任务,就再也回不来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车都找不到,仿佛这帮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港督府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彭定康此刻心乱如麻,拿着一支雪茄狠狠抽了起来,烟雾弥漫在他阴沉的脸前。他扫了一眼在场的香港高层,又看了看从英国本土赶来的军情六处此次行动负责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和无奈:“你们现在哑巴了?当时都同意了这次行动,现在该怎么收尾?我们所有的行动都是在人家的眼皮底下进行的。现在呢?眼镜蛇佣兵团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说说该怎么办吧?”
军情六处的负责人爱德华·索恩此刻也是一团乱麻。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们所有的行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就像一群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而观众只有一个。以前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虚浮:“要不……我们去找李乾坤解释一下?”
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爱德华·索恩。
警务处副处长颜理国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们现在先要做的,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相信李乾坤这个人敢乱来。如果他想乱来,昨天晚上我们就不会那么好过。出了这种事,昨天晚上应该就是他最气愤、最想报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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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座的各位,继续说道:“根据我们传回来的消息,包括军情六处监控传回的情报,他昨天晚上似乎是故意的,或者说是在演我们。其实,我们所有的行动他都已经一清二楚。”
爱德华·索恩一拍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确实。如果颜处长这样一说,那就没有错了。他故意带着一家人出来逛街吃饭,制造一个我们可以动手的契机。其实,他也在一直等一个契机,把这些人消灭,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依旧,而屋里这群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谁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个坐在浅水湾别墅里喝茶陪孩子的男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彭定康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爱德华·索恩先生,你今天一定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一五一十的汇报到唐宁街,看他们打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爱德华现在也是极其无语了,无奈的耸了耸肩,苦笑道,“总督先生,来开会前我就给我们处长汇报过此次行动的情况了,你现在唐宁街也是在开会了。”
彭定康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这一群香港的决策层也是无语了,摆了摆手,“罢了,等唐宁街有了新的结论,我们再来商讨该怎么办吧,现在我回去吧!”
众人默默点头,各自散去。
颜理国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彭定康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彭定康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心中五味杂陈。当初唐宁街执意要执行这个行动时,他是千万个不同意的。他来这里现在也有差不多半年多时间了,哪里不清楚“李乾坤”这三个字在香港代表着什么?在全球各大顶级势力之间又有多大的影响力?可他还是没有顶住上面的决定。他是真怕自己一家老小在香港活不过明天。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远在伦敦,军情六处、英国相以及一群英国高层,都在唐宁街十号的相办公室里开会。相是真的没有想到,军情六处的人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胆子这么大,竟然无缘无故派买凶去干掉一个知名的企业家,而且还是受过英女皇授勋的爵士。他此刻的心里都想把军情六处的一众领导全部换掉,这简直是一帮坑爹的货。
把这一通人骂了半个小时,他都不嫌累。但这个麻烦事,他是真的有点怕了。他可是知道,如果真正的把靓坤给惹毛了,他们在欧盟的那些布局就会被打断。可现在事情已经出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就是一直逼着军情六处的一众领导,让他们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去把屁股擦干净。
此时已经是英国时间凌晨两点半,大家都没有睡意,一直喝着浓咖啡,商量着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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