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
韩青伸手去探杰拉措的脉。
杰拉措往后缩了一下,声音虚弱而急促:“师叔,这是李师伯的阴气所伤,您不好直接逼出的,会对修为有损——”
韩青不等他说完,手指已经搭上了他腕间经脉。
那股阴气正顺着经脉往脏腑深处钻,阴毒而顽固,寻常修士若没有修过鬼道功法确实不好应对——强行驱散会被阴气反噬,放任不管则会让中者阳气渐衰最终油尽灯枯。
但韩青体内流转的是被僵尸珠改造过的淡红色阴煞灵力,与这股阴气同源异质。
他将灵力探入杰拉措经脉,淡红色的灵力如同一张网将那股黑色阴气裹住,往外一带。
杰拉措闷哼一声,一团黑雾从他周身毛孔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在空气中扭曲了一瞬便消散了。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嘴唇上的紫色也褪了下去。
杰拉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韩青,心里翻涌着一个不敢问出口的问题——鬼修的法门。这位师叔明明是虫修一脉乱鸣洞的弟子,怎么会鬼修的法门。
但他一个字都没敢问。
韩青已经从怀中掏出地图展开,手指点在赤精矿的位置上。
不算太远,枯木舟全飞行小半天能到。
他收起地图,将枯木舟往空中一抛,舟身迎风便长,悬停在离地三尺的高度。
他跳上舟头,枯木舟猛地拔高,向着赤精矿的方向疾飞而去。
枯木舟穿过皇城上空时,脚下的浮南国都城正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金顶神庙的琉璃瓦反射着刺目的光,河道里的商船依旧慢悠悠地往来穿梭,皇宫御花园里的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喷着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片他名下的国土平静得像是从未生过任何事。
但韩青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五天。
周义被带走已经五天了。
他不信那个姓李的老鬼会蠢到第一天就把周义杀掉——矿奴在矿上还有用,老鬼修鬼道更知道活着的人比死了的有价值。现在应该还活着,但再过几天就不好说了。
他怎么能让周义就这么死掉?
在白溪县废墟上,周义跪在碎砖烂瓦中,磕头磕得额头见骨。说他甘愿为韩青肝脑涂地以效死力。
然后这十几条汉子当真关了经营八年的大车店,一把火烧了招牌,骑着老马、赶着破车,从江国白溪县走到浮南国,两千里路,走了将近三个月。
他们不是修士,不会飞,不会遁,只会一步一步地走。
他们走到这里,是来投奔他的。他给过承诺——在周义的脑海里,用神识直接刻进去的那句话:“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现在人到了,却成了鬼修手里的消耗品。
还有就是,周义这十几个人是他作为道卒培养最合适的人选。
他亲自看过他们的筋骨——都是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气血旺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肉身底子比寻常散修还结实。
更难得的是他们懂军阵,十几个人能结成战阵正面硬撼数倍于己的敌人。
只要李贡把大罗观道卒那种灵力箭簇和轻甲弄来,这十几个人立刻就能脱胎换骨,成为一支小型的道卒队伍。
十几个人对于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或许不够看,但对于同阶对手,在缠斗最激烈的时候从暗处射来十几支灵力箭矢,那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怎会轻易放弃这张已经握在手里的牌。
至于呼延渤在信中让他不要轻易与当地鬼修起冲突——韩青在枯木舟上迎着风想这件事,心里并没有什么犹豫。
呼延渤提醒过,张之远暗示过,李阙的鬼修身份不好惹。
但那又怎样。他把传音符里那句“既往不咎”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险些被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