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光年纪虽小,但是调皮捣蛋的劲,一点儿也不输裴令仪的同胞兄长裴时行。
虽然裴令仪总是说,她是裴时行的姐姐,才不是裴时行的妹妹,但是谁让裴时行比她先从母亲纪知韵的肚子里出来呢!
她有次还气鼓鼓地对母亲说:“都怪阿娘把我生晚了,让我当妹妹!”
纪知韵含笑抚摸她的头,像是在捋顺一只狂的小猫一样,说:“我家容姐儿当妹妹,就可以做一个娇纵肆意的小女娘啦,你也可以顺理成章使唤你的哥哥益哥儿!”
俗话说得好,知女莫若母。
纪知韵的这句话,让裴令仪心情好了许多。
“阿娘说得极对。”裴令仪也就没那么纠结自己是妹妹了。
当不了裴时行的姐姐,她可以当别人的姐姐呀!
比如……
她视线下移,落在面色涨红的陆崇光身上,嘴角噙着笑容,询问突然闯到此处的陆崇光:“你来做什么?”
“再说了!”裴令仪顺手叉腰,直鼓着腮帮子,没好气地说:“我在与韩姨母说话,你插什么嘴啊?就算你不同意,也没有什么用处吧?能做决定的,只有韩姨母!”
说罢,裴令仪还轻声哼了哼。
陆崇光没有闲工夫面对裴令仪。
令他面色涨红的,是父亲陆决严厉的声音。
他害怕因为自己的举动,导致陆决狠狠责罚自己。
陆崇光下意识低下了头。
陆决与妻子韩沛对望一眼,见妻子眼中笑意不减,好多要训斥陆崇光无礼的话,都被吞回了肚子里。
裴令仪却以为陆崇光是因为自己的这番话而感到无比的羞愧,面容上多了几分得意洋洋,转过身去,再次笑着同韩沛道谢,让自己的贴身女使把糕点带回了家中。
裴令仪回到家中,她的傅母彤娘瞅见自家小娘子带回了这么多糕点,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同正在帮裴令仪换衣服的十岁小女使岫玉说话:“岫玉,往后咱们院子里不必再做些糕点和南境的小吃食了。”
岫玉踮起脚将衣服放在衣架上,很是懵懂无知,眨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
“彤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岫玉听不明白?”岫玉一向有话直说。
虽然她如今才十岁,但是已经比小娘子裴令仪还要大了,可她的脑袋瓜和她的岁数一样小,装不下太多的想法。
彤娘捧腹大笑,笑着向前,用手指戳了戳坐在罗汉床上的裴令仪,“你呀你呀!”
裴令仪咯咯大笑。
“岫玉,你没看到小娘子让你和墨玉带回了一堆韩大娘子身边女使做的糕点啊?”彤娘道。
这么一长串话,其实岫玉是听不明白的。
不过她精确捕捉到“韩大娘子”几个字。
她知道韩大娘子指的是韩沛,她们家侯夫人的好朋友。
裴宴修与纪知韵如今纵使身处南境,与敌国相邻,远离汴梁东京城,但裴宴修身上的信阳侯爵位尚在,听墨玉说,日后裴宴修再立下赫赫战功,就要升官进爵,重新回到京城去了!
岫玉是南境长大的人,从未去过北边,只见过南边阴沉多雨的古怪天气,以为北边都是大漠风雪,到了冬日里,一旦出门,身上的衣服都会结冰了!
她抬头望着窗外的落日余晖,内心不禁感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