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呢外套表弟脸色一紧。
这种声音他太熟了。
以前一听见催,他第一反应不是解释,是急着往后厨喊,或者硬说“马上”。
可这几天练下来,他嘴已经能稍微刹住。
他回头看后厨。
新厨没抬头,只说:“还要五分钟。汤没白,不能出。”
毛呢外套表弟心里一沉。
五分钟。
这要是照以前,他肯定先骂一句“咋还要五分钟”。可他看见了镇南后厨那块牌子。
出菜报时,留半口气。
这句话今天一早修车师傅就传遍了走廊,说张勇终于给自己写了个紧箍咒。
毛呢外套表弟当时还笑了一声。
现在轮到自己,他忽然明白那半口气有多重要。
他没有说“马上”,也没有说“快了”。他走到那桌客人面前。
“对不住,今天鱼头大,汤还没熬白,比平时慢。”
他停了一下。
“还要五分钟。我先给您上两碟清口小菜,今天不收小菜钱。您要是不想等了,可以换小炒。”
客人脸色还是不好看。
“都等这么久了,再换小炒不也耽误?”
毛呢外套表弟点头。
“所以我先跟您说实话。汤现在能出,但不好喝。再等五分钟,味才对。”
这句话一落,客人的火反倒卡住了。
前厅阿姨站在旁边,眼神微微一动。
这话说得不算圆滑,却很真。
客人沉默几秒,摆摆手。
“那就等五分钟。小菜先上。”
毛呢外套表弟立刻端小菜。
五分钟后,鱼头汤上桌,汤色白,姜味清。
客人喝了一口,脸色终于缓下来。
“这汤可以。”
毛呢外套表弟听见这句,后背才松了一点。
他回柜台后,前厅阿姨轻声说:“这回接住了。”
毛呢外套表弟手指还攥着抹布,低声说:“差点就喊马上。”
“没喊就是进步。”
阿姨说。
他看向镇南那边,隔着走廊,看不到后厨门口的小木牌,却像还能看见那几个字。
留半口气。
这半口气,今天先救了福来馆一桌汤。
这事传到镇南时,张勇正好在切鱼。
修车师傅一边喝水一边讲得眉飞色舞。
“我跟你们说,福来馆那表弟今天真稳了。”
“客人催汤,他没喊马上,说汤没白不能出,还要五分钟。”
赵婶听完,眼睛一挑。
“真这么说?”
“真。”
修车师傅说。
“我就坐门口补胎,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