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平常,却让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以前大家总觉得这是旧楼。
漏风,墙皮掉灰,楼梯木扶手摸上去都是旧漆。
能开门做生意就不错了。
没人想过把它收拾成什么样。
现在老周却说,想把灯换了。
中午工人就真来了,抬着梯子,拎着灯罩。
先换楼梯口,再换二楼走廊。
粥铺老板仰着头看。
“周叔真舍得?”
老周背着手。
“舍得。”
糖水摊老板拎着桶站旁边。
“墙也刷?”
“刷。”
“那我这块墙上的糖水印也刷掉?”
“对,你说的没错,都刷。”
福来馆阿姨在旁边笑:
“那我们门口那块掉皮也顺便补补。”
“补。”
毛呢外套表弟在黑板边听着,忽然来一句:“那钉子眼也补?”
老周看他。
“补,全补。”
他说得痛快。
像一口气把这栋楼这些年的旧都翻出来,准备重新刷一遍。
傍晚灯一亮,整条楼道都不一样了。
灯换成了白暖色,不刺眼,却很亮堂。
墙补过一层,灰印浅了很多。
扶手也重新刷了漆,摸上去不再掉屑。
最重要的是,木牌都被照亮了。
镇南门口那句“鱼汁拌饭香”清清楚楚。
福来馆的“汤未白,不硬出”也落得稳稳的。
楼下糖水摊那句“少糖,也有甜味”,隔着半层楼都能看见。
卖菜阿姨晚上收摊路过,又停住了。
“哟。”
她抬头看灯。
“真亮了。”
粥铺老板正关门,笑着说:“房东换的。”
“这房东,真舍得啊。”
“嗨,人家说咱这楼值得。”
卖菜阿姨抬头看着那一排灯,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
“那是值得。”
镇南收摊比平时晚了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