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抬头看了眼。
红纸还贴在转角,字已经被灯照得微微亮。
他站了片刻,转身把木凳靠墙一放,拍拍手上的灰,上楼了。
林晓正在柜台算账,见他进门还有些意外:“周叔,吃饭?”
老周掸了掸裤腿坐下:“闻饿了。”
林晓笑了。
“吃鱼?”
“来一条,再来俩花卷。”
“一个人吃得完?”
老周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悠悠说道:“吃不完打包。”
他说得理直气壮,林晓也没多问,转头把单子递进后厨。
赵婶瞥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锅里的鱼已经煨了一会儿,汁收得亮。
她把锅铲从鱼腹下探进去,动作极轻地往上一托,鱼便顺着锅边滑进盘里。
浓稠的汁顺着鱼背淋下,香味扑出来,老周坐在门边都跟着往里看了一眼。
小梅把菜端过去时,老周先没动筷。
他坐着看了几秒。
白瓷盘里红亮亮的一整条鱼,旁边摆着刚出锅的花卷,白气往上冒,撞着灯光,慢慢散开。
“周叔?”
“啊。”
小梅以为他没听见:“给您上齐了。”
“好。”
老周回过神,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肚。
鱼肉入口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不是不好吃,是太热了,烫得舌尖麻。
他“嘶”了一声,吹了吹,又夹了一块。
这回吃稳了。
鱼肉软嫩,酱味厚,舌头上先尝到咸鲜,咽下去后才慢慢返出一点甜。
他没说话,低头又掰开花卷,压进汤汁里。
花卷吸饱了汁,颜色从白变深,沉甸甸的。
一口咬下去,汤汁顺着手指流到虎口。
老周赶紧低头吸了一下。
旁边桌的修车师傅刚好看见,笑着说道:“周叔,好吃吧?”
老周擦了擦手:“别说话,吃你的。”
这一句把前厅都逗笑了。
修车师傅笑得筷子都放下了。
“那看来是真好吃。”
老周没接话,可盘里的花卷很快少了一个。
楼下福来馆也坐满了。
鱼头汤炖得正白,门口那块黑板被来来往往的人蹭歪了好几次,毛呢外套表弟来回扶正。
前厅阿姨刚送完一桌菜,抬头便看见老周坐在楼上窗边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