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巷子里的店门还没开全,石板路被夜里的潮气沁得暗,连卖早点的都才刚支起摊子。
镇南楼下却先响了。
木桶碰着楼梯扶手,一路“咚、咚”往上撞。
送鱼的老许一边喘气一边骂:“这楼梯谁修的,窄得跟夹人似的。”
张勇赶紧下楼接手。
“您慢点。”
“慢不了,桶沉。”
两人一前一后把鱼桶抬上二楼,木桶一落地,桶里的水跟着晃荡,鱼尾啪啪拍了两下桶壁,水花溅到门槛边。
赵婶刚进门。
袖子还没挽,就先低头往桶里看。
“今天这么精神。”
老许扶着腰喘气:“你昨天说再加五条,我怕你不够,给你多捞了两尾。”
“多了?”
“算送的。”
赵婶抬头看他。
老许摆摆手。
“别看我,昨天巷口好多人都在说你家鱼香,我今早刚到河边,就有人问是不是往二楼送。”
赵婶没接话,只是弯腰拿木瓢舀了点水,顺着鱼背浇下去。
鱼鳞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林晓到的时候,门刚开。
楼里的潮气还没散尽。
小梅正蹲在门口擦昨晚留下的水痕,听见脚步声,抬头喊了句:“晓姐。”
林晓把手里的油纸包放柜台上。
“买了豆浆,趁热喝。”
“给我们的?”
“嗯。”
小梅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擦手。
程意也刚到,手里还拿着钥匙。
她推门进来,正碰见小梅掀开油纸包,热气一下冒出来。
几只烧饼裹着芝麻香,旁边放着豆浆。
“今天怎么想起买早饭?”
林晓把围巾挂到墙上。
“昨天太累,怕你们没精神。”
“你自己呢?”
“我也吃。”
程意笑了笑,把账本放到柜台上。
“那今天算开店以来待遇最好的一天。”
小梅捧着豆浆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圈白沫。
“今天鱼也更多。”
“看见了?”
“刚看见。”
“怕吗?”
“怕卖不完。”
“昨天不也怕?”
小梅咽下豆浆,自己先笑了。
“昨天怕完,卖完了。”
“那今天接着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