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的目光停留在那行字上,许久没有挪开。
因为这句话,绝不属于这个年代。
不是文风问题,也不是用词问题,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就像一个现代人站在人群里,忽然听见别人说出只有自己才懂的话。
那种熟悉感会瞬间击中内心最深的地方。
她缓缓抬起头,窗外夜色渐浓,街边灯光明灭。
而那个已经离开的男人,忽然变得比之前更加神秘。
与此同时,巷子另一头。
男人正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夜风吹过,带来淡淡凉意。
他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在街口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二楼的方向。
镇南的灯还亮着。
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里面来来往往的人影。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因为他知道,那张纸大概率已经被现了。
当然,并不是意外,而是他故意留下的。
从第一天来到这里开始,他就在思考该如何让程意察觉。
直接说明真相显然不现实。
别说程意不会相信,就连换成他自己,当年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时,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事实。
所以他只能一点一点来。
像投进湖面的石子。
先激起波纹,再慢慢扩大。
想到这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在指尖轻轻转了转。
那是一个很多年前留下的习惯。
也是原来那个世界里才会有的习惯。
夜色中,他看着那枚硬币,忽然轻声说道:
“总该认出来一点了吧。”
声音很轻,很快便散进风里。
而远处二楼的灯光依旧明亮,像黑夜中的一团暖火,静静照着整条巷子,也照着那些被岁月掩埋了许久的秘密。
镇南打烊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最后一桌客人刚离开,小梅便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手都懒得抬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张勇正往后厨搬空盆,闻言笑道:“这才哪到哪,过阵子天再冷点,你就知道什么叫忙了。”
“还能更多?”
“能。”
“那我现在开始害怕还来得及吗?”
赵婶端着热水从后面出来,听见这话直接乐了:“害怕没用,明天照样得来。”
前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