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恶心吗?还晕不晕?要不要再喊个医生来听听?”
宋舒绾摆摆手,手腕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握着。
肚子不揪着疼了,胃里那股翻搅的劲儿退了下去。
“九宸,你这就去办几件事,把田家底下那些摊子,染布厂、供销社那条线、连带街口那家小卖铺……凡是田新宇经手的,全给我摁住!账户冻死,门封死,证收走!另外,跟他们做过买卖的,不管大小,统统拉个单子,合作立刻暂停,人先请过来,挨个问清楚。”
裴九宸一怔。
本能就想说这动静太大了吧。
可一抬头,撞上她那双又清又亮的眼睛。
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咽了回去。
“成!我十分钟内安排好。你躺好,别的不用想。”
他一骨碌站起来,弯腰在她脑门上飞快贴了下额头。
转身就迈开大步走了。
宋舒绾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悄悄呼出一口长气。
她就是要逼田新宇无路可退。
中午饭刚吃完没多久。
田家在镇上和周边几个村子的铺子,全歇了业。
这消息一钻进田新宇耳朵,他眼前直黑。
到了下午三四点,卫生所这儿明显轻松多了。
宋舒绾刚给齐鹏他娘秀兰婶子查完身子。
“婶子,您这会儿好多啦,再吃两天药稳一稳就行。这几天千万别上手干重活,多躺着歇歇。”
她把听诊器收进白大褂口袋,又递过去一张写满字的纸。
秀兰婶子连连点头,眼睛都笑没了缝。
“哎哟,晓得晓得!多谢你啊宋院长,若不是你……”
话还没落音,外头一声响,接着就是一阵咋呼吵嚷。
一个女人冲了进来,头乱着,几缕碎黏在汗湿的额角。
正是田慧。
“宋舒绾!你啥意思?凭啥封我家生意?仗着老公是团长、自己是院长,就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非要掐死我们全家才甘心?!”
这一嗓子,惊得走廊里打针的、输液的全扭过了头。
秀兰婶子赶紧攥住宋舒绾的手腕子。
宋舒绾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悠悠扫了田慧一眼。
“田小姐,您这话,我咋听不懂呢?”
田慧气得脖子根都泛紫了。
“你还装?我们哪点惹着你了,你下这么毒的狠手?!厂子贴了封条,门面关了门,连跟我们做过买卖的都被拉去问话!你到底想干啥?!”
“哦?”
宋舒绾侧了侧脑袋,眼神亮亮的。
“您说的是田家生意被查的事?那可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公安、部队一块儿办的案子,查的就是往河里偷偷排毒水、拿老百姓命不当回事的事儿。您说……这事该不该查?还是……您心里清楚,查下去会翻出什么来?”
大伙儿一想到前些天接二连三闹起疹子的乡亲,再瞅瞅田慧这副跳脚又心虚的模样,心里立马亮堂了。
田慧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一抬眼看见四周全是盯着她的目光,心猛地一抽。
她本来是来讨说法的,结果怎么反倒被晾在这儿了?
宋舒绾盯着她的脸,眼皮一掀,唇角悄悄翘了翘。
她就盼着大伙儿都睁眼瞧清楚,田家现在到底塌成啥样了。
“田小姐,您要撒气,不如省点力气,赶紧回去问问您爸,田新宇同志。这几年他经手的买卖,沾过多少灰?踩过多少线?别等哪天被人推到坑里了,还在帮人家把土往下夯呢。”
田慧脑袋嗡一声,心口突突直跳。
她爸这人啊,平日里笑呵呵递烟倒水,见了谁都要寒暄几句。
可背地里签的合同、压下的事……